夜玄的怀抱温暖而坚实,他那句“心悦于你”和沉重的承诺,如同在琉璃冰封的心湖中投下了巨大的石块,激起的却不是更多的波澜,而是一种奇异的、逐渐扩散的平静。
她没有立刻回应,也没有挣脱,只是任由泪水无声地浸湿他胸前的衣襟,仿佛要将这十余年来压抑的所有委屈、痛苦和迷茫,都在这场无声的哭泣中流尽。
夜玄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更紧地拥住她,大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如同安抚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书房内只剩下她细微的啜泣声和他沉稳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琉璃的哭声渐渐止歇。她轻轻动了动,夜玄会意地松开了手臂,但目光依旧紧紧锁在她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琉璃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他的坦诚像一把双刃剑,一方面缓解了她被欺骗的愤怒,另一方面,也将更沉重的选择摆在了她的面前。
原谅?还是离开?
她后退一步,与他拉开些许距离,需要空间来整理自己混乱的思绪。夜玄没有阻拦,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宣判。
“主子……”琉璃的声音依旧带着哭过的沙哑,但已经恢复了些许冷静,“属下……需要一些时间。”
她需要时间去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去厘清仇恨与恩情、过去与现在、忠诚与爱情之间那错综复杂的关系。
夜玄深深地看着她,点了点头:“好。本王等你。”
他没有逼迫,也没有再多言。他知道,这个决定必须由她自己做出,任何外力的施加都只会适得其反。
琉璃对他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书房。她的背影依旧挺直,但脚步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
接下来的几天,琉璃将自己完全封闭在了暗卫衙署的小院里。她谢绝了一切公务,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她需要绝对的安静,来面对内心这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她反复回想夜玄的话。
“因为愧疚……但更多的,是因为是你。”
“我宁愿你什么都不知道……自私地将你留在我身边。”
“心悦于你。”
他的坦诚剥去了所有伪装,将最真实、甚至有些不堪的内心暴露在她面前。他不是圣人,他有私心,他害怕失去她,所以选择了隐瞒。这卑鄙吗?或许是的。但琉璃扪心自问,如果易地而处,自己是否能有勇气,亲手推开生命中唯一的光亮?
然后,她开始跳出个人的恩怨,以一种更宏观、更冷静的视角,去审视二十年前那场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