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特定的目的地，只是随意地走。穿过一条又一条狭窄的巷子（calli），跨过一座又一座小桥。巷子窄得有时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是高耸的旧楼，抬头只能看到一线天光。偶尔迷路，也不着急，反正最终总能走到某个小广场（campiello）或者水边。

走过一家面具店，林芷糖被橱窗里精美华丽的面具吸引。店主是个中年男人，正在工作台前给一个半成品面具贴金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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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进去看看吗？”林芷糖用英语问。

“当然，请进，美丽的女士。”店主抬起头，热情地招呼。

店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面具，有传统的白色“巴乌塔”，有装饰着羽毛、宝石、金线的奢华款式，也有造型滑稽古怪的。每一件都是手工制作，独一无二。

林芷糖看得入迷，陆辰逸则拿起一个设计简约、只勾勒了银色线条的白色半脸面具，在她脸旁比了比。

“这个适合你。”

店主走过来，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介绍：“这位先生很有眼光。这是比较古典的款式，很衬这位女士的气质。你们是来度蜜月的吗？”

“是的。”陆辰逸回答，手很自然地揽住林芷糖的腰。

“恭喜！”店主笑道，“那么，这个面具作为礼物送给你们，祝你们在威尼斯有一个神奇的夜晚。”他说着，就要把面具包起来。

“不不，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白拿。”林芷糖连忙摆手。

“请一定收下。”店主坚持，“看到真正相爱的人，是手艺人最高兴的事。它会给你们带来好运的。”

最终，他们收下了这份温暖的礼物，并买下了陆辰逸刚才看中的另一个深蓝色、带着星月装饰的男式半脸面具。

离开面具店时，夕阳西下。他们决定去一家着名的餐厅吃晚餐。餐厅不大，位置有点偏，但据说海鲜非常新鲜。

领位的侍者是个年轻小伙，看到他们，用意大利语询问。

陆辰逸用流利的意大利语回答，并说了预订的名字。

侍者查看名单，然后微笑着看向林芷糖，用英语说：“这位就是陆太太吧？请跟我来。”

“陆太太”。

这个称呼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林芷糖的心湖，荡开了一圈圈细微的、持续的涟漪。虽然婚礼后，苏暖晴她们也开玩笑这样叫，长辈们偶尔也会用，但在异国他乡，从一个陌生人口中如此自然地说出，感觉格外不同。

侍者将他们引到靠窗的座位。窗外是一条小小的运河，对面房子的窗台上摆满了盛开的鲜花，一艘贡多拉静静地系在岸边。

点菜时，陆辰逸征求林芷糖的意见，每决定一道菜，都会对侍者说：“我太太喜欢清淡一些的。”或者“这道前菜，请少放一点盐，我太太口味比较淡。”

每次听到“我太太”这三个字从他口中清晰而自然地吐出，林芷糖的心跳就会悄悄漏掉半拍，然后涌上一股混合着羞涩、甜蜜和某种踏实归属感的暖流。

他们点了威尼斯特色的墨鱼汁面、炸海鲜拼盘、和一道烤海鲈鱼。菜很好吃，墨鱼汁面鲜得让人想把舌头吞掉。

餐后，侍者送来两小杯餐厅自酿的柠檬利口酒，再次恭喜他们新婚。

走出餐厅时，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威尼斯的夜晚比白天更添神秘浪漫。路灯和建筑物的灯光倒映在水中，碎成千万片晃动的金光。远处传来隐约的音乐声和笑声。

他们没有坐船，而是继续漫步。夜晚的巷子更安静了，游人大多聚集在主广场和餐厅酒吧区。他们手牵手，脚步声在古老的石板路上回响。

走过一座小桥时，桥下驶过一艘贡多拉，船夫哼唱着悠扬的意大利民歌。船上的情侣依偎在一起，画面美好得像电影截图。

“想坐吗？”陆辰逸问，“现在人少，应该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