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醒你了?”林芷糖连忙走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好像没那么烫了。
陆辰逸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落在她脸上,声音沙哑地问:“几点了?”
“快七点了。”林芷糖看了看窗外暗下来的天色,“你饿不饿?厨房熬了清淡的粥,我去给你端上来?”
陆辰逸看着她,没有回答饿不饿,而是忽然问了一句:“你一直在这儿?”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病中的虚弱,却清晰地传入林芷糖耳中。
林芷糖点了点头:“嗯,我答应陪你的呀。”
陆辰逸沉默了。他看着她,看了很久。床头灯柔和的光线勾勒出她认真的小脸,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杏眼里,此刻只有纯粹的担忧和坚持。
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安心感和依赖感,如同暖流,缓缓包裹了他因为生病而变得格外敏感和脆弱的心脏。
他不再是从前那个必须独自面对一切、连生病都不能显露脆弱的陆家继承人。
在这里,在这个女孩面前,他可以卸下所有防备,可以流露出疲惫和不适,可以……依赖。
他缓缓地、极其轻微地,朝着她的方向,侧了侧头,将半边脸颊,更贴近了她放在床边的手。
这是一个极其细微的、近乎无意识的动作。
却像是一个无声的宣告。
林芷糖的心,因为他这个近乎依恋的举动,猛地一颤,随即被一股汹涌的、混合着心疼和巨大喜悦的暖流彻底淹没。
她看着他重新闭上的眼睛和那微微贴近她手的脸颊,悄悄地将手心翻转过来,轻轻地、回握住了他那只依旧有些发烫的手。
这一次,他没有再只是挨着。
他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更紧地,贴在了她的掌心。
窗外,夜色渐浓。
房间里,灯光温暖。
生病的少年褪去了所有冰冷的外壳,罕见地流露出全然的依赖。而守护在旁的女孩,用她稚嫩却坚定的温柔,筑起了一个临时的、只属于彼此的港湾。
有些羁绊,在脆弱时分,显得愈发深刻而牢不可破。
然而,沉浸在照顾与依赖温情中的林芷糖并没有注意到,在她放在床边的、敞开的书包里,因为之前翻找东西而滑落到最外层的那本英语笔记本中,夹着的那封浅蓝色信件的一角,悄然露了出来,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幽微而刺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