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沿着岩壁阴影，小心翼翼地向道路另一侧移动。月光被高耸的岩壁遮挡，这片区域大部分笼罩在黑暗中，只有远处火把的光芒提供些许照明。地面坑洼不平，林越几次踉跄，都被剑影尊者牢牢扶住。
哭泣声越来越清晰。
那是压抑的、绝望的哭泣，混杂着孩童的抽噎、妇女的低泣、老人的叹息。声音从前方一个巨大的岩洞中传来，岩洞口有铁栅栏封锁，栅栏外站着四名黑衣守卫，手持长矛，面无表情。
岩洞内部，隐约能看到蜷缩的人影。
那些人衣衫褴褛，大多带着伤，眼神空洞。他们挤在一起，如同待宰的牲畜，等待着被押送往未知的命运。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气息，比血腥味更令人窒息。
林越移开目光。
他不是救世主，至少现在不是。重伤之身，强敌环伺，自身难保——他没有能力救这些人。他只能强迫自己硬起心肠，专注于眼前的目标：破坏第二个阵眼，为龟老的正面佯攻减轻压力，为最终的决战创造机会。
三人绕过岩洞，继续向山谷深处前进。
但山谷内的警戒级别，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高。
刚走出不到百丈，前方岔路口就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一队黑衣战士正在快速通过，人数超过五十，全部全副武装，铠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领队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巨汉，手持双刃战斧，气息凶悍。
三人立刻缩回阴影中，屏住呼吸。
巨汉在岔路口停下，环顾四周，鼻子抽动：“有陌生气息。”
林越心头一紧。
剑影尊者右手按剑，青衫无风自动。灵蝶仙子指尖泛起淡绿色光芒，准备随时施展幻术掩护。
但巨汉只是皱了皱眉，没有深究。他挥了挥手，带着队伍继续前进，方向正是第一个副阵眼废墟。脚步声渐渐远去，三人才松了口气。
“不能走大路了。”剑影尊者低声道，“巡逻队密度太大，我们迟早会被发现。”
“走上面。”林越抬头看向岩壁。
岩壁陡峭，但并非不可攀爬。上面有突出的岩石、裂缝、甚至一些顽强的灌木，可以提供借力点。最重要的是，上面视野开阔，能避开大部分地面巡逻队。
剑影尊者点头，率先跃起。
他如灵猿般攀上岩壁，右手在岩缝中一扣，身体借力上窜，几个起落就爬上了三丈高处。然后他垂下一条藤蔓——是灵蝶仙子临时催生的，坚韧如绳索。
灵蝶仙子扶着林越，抓住藤蔓。剑影尊者在上面拉，灵蝶仙子在下面托，费了好大劲才将重伤的林越弄上去。然后灵蝶仙子自己攀爬而上，动作轻盈如蝶。
小主，
三人趴在岩壁上一处突出的平台上，暂时安全。
从这里俯瞰，山谷内的景象尽收眼底。
第一个副阵眼废墟处，火光通明。至少两百名黑衣战士将那里团团围住，三名身穿暗红长袍的身影站在废墟中央——正是那三名使者。他们正在检查破碎的晶石残骸，其中一人弯腰拾起一片碎片，放在鼻尖嗅了嗅，然后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扫视四周。
林越立刻低下头。
虽然距离超过三百丈，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中蕴含的感知力极其强大，如同无形的网撒向整个山谷。好在岩壁平台位置隐蔽，又有灵蝶仙子的植物气息做天然掩护，那道感知网扫过这里时，只是略微停顿，就移开了。
“他们在追踪我们的气息。”灵蝶仙子低声道，“我的植物掩护最多还能维持一刻钟。”
“一刻钟够了。”林越看向第二个副阵眼的方向。
那里同样火光通明，但护罩依旧完好。淡金色的光幕在月光下流转，符文闪烁，显然已经进入高度戒备状态。护罩外，守卫数量增加了至少一倍，而且出现了新的兵种——四名身穿银甲、手持法杖的术士，正站在护罩四角，维持着某种探测结界。
“硬闯不可能。”剑影尊者摇头，“那些术士的探测结界，能感应到任何靠近的能量波动。我们只要进入百丈范围，就会被发现。”
林越沉默。
他的目光从第二个阵眼移开，看向更远处的主祭坛。那里是山谷最深处，一座巨大的、由黑色岩石垒成的祭坛矗立在悬崖边缘，祭坛顶端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火焰中隐约能看到扭曲的影子在舞动。
祭坛周围，密密麻麻全是黑衣战士。
至少有上千人。
而在祭坛正下方，有一个巨大的坑洞。坑洞边缘站着数十名身穿黑袍、头戴兜帽的祭司，他们正在吟唱某种诡异的咒文。坑洞内部，暗红色的光芒涌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孕育。
“他们在准备最后的仪式。”灵蝶仙子声音颤抖，“我能感觉到……那个坑洞里的气息，邪恶到令人作呕。”
林越收回目光。
现在不是关注主祭坛的时候。他看向第二个阵眼，大脑飞速运转——强攻不行，智取呢？第一个阵眼的成功，是因为抓住了护罩能量波动的薄弱节点，但现在第二个阵眼戒备森严，还有术士维持探测结界，同样的方法行不通了。
除非……
“声东击西。”林越突然开口。
剑影尊者和灵蝶仙子看向他。
“我们制造一场更大的骚乱，把第二个阵眼的大部分守卫引开。”林越喘息着说，每说一句话都需要停顿，“然后趁乱突入，破坏阵眼。”
“更大的骚乱？”剑影尊者皱眉，“现在山谷内警戒已经升级，任何骚乱都会立刻引来大量敌人。”
“所以骚乱不能是我们制造的。”林越看向祭品转运区的方向，“让那些祭品……自己制造骚乱。”
灵蝶仙子瞳孔一缩：“你是说……释放他们？”
“不是全部。”林越摇头，“释放一部分，制造混乱。三百名绝望的俘虏突然暴动，足够吸引大部分守卫的注意力。而且，祭品转运区距离第二个阵眼只有不到五百丈，骚乱一旦爆发，第二个阵眼的守卫必然会被调去镇压。”
剑影尊者沉默片刻，点头：“可行。但风险很大——一旦失败，我们会被两面夹击。”
“我们现在已经在绝境中了。”林越咳出一口血，“按部就班地潜行，迟早会被发现。不如赌一把。”
三人对视。
岩壁下方，又一队巡逻队经过。这次是骑兵，十名黑衣骑士骑着类似蜥蜴的坐骑，手持长枪，快速驰过。坐骑的蹄声在谷道中回荡，如同战鼓。
时间在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