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的,是姬子卿留下的几件衣服。
几件质地普通的白衬衫,几件素色的羊绒衫。
与周围那些华服美饰格格不入,却带着他身上独有的、干净的雪松气息。
柳如烟拿起一件白衬衫,紧紧抱在怀里,将脸深深埋了进去。
那熟悉而清冽的气息,让她几乎窒息。
泪水汹涌而出。
他不是小白脸。
他是京都大学合成材料专业那一届最耀眼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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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师曾亲口说过,姬子卿在新型复合材料上的直觉和构想,足以引领一个研究方向。
毕业时,数家顶级研究所和跨国巨头向他抛出了橄榄枝,前途一片光明。
可他放弃了。
在她被家族逼婚、被商业对手恶意中伤、在她醉酒后抱着他哭诉“阿山走了我什么都没有了”的那个雨夜之后。
他沉默地接受了那份婚前协议,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光明前途,成为了她柳如烟法律上的丈夫。
五年。
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照顾,他的沉默守护,却又在心底最深处,将他视为填补萧山离开后情感空缺的替代品。
她习惯了他在玄关的灯,在厨房的汤,在沙发另一端的安静陪伴。
她甚至习惯了他在醉酒后听她呢喃“阿山”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寂寥。
她以为他离不开她。
所以理所当然地认为,当萧山回来,当她提出离婚,他至少会痛苦,会哀求。
可他只是平静地签了字。
“祝你们百年好合。” 他的声音平静得如同在说“天气不错”。
然后,他拿着那个半旧的旅行包,装着他五年前带来的全部家当,和那五百万的卡,走得干干净净。
直到此刻,直到这栋巨大、奢华、冰冷到令人窒息的豪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柳如烟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她失去的是什么。
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丈夫。
她失去的,是那个在她胃痛时递来温水、在她醉酒时默默收拾残局、在她面对商业风暴时无声站在她身后的、名叫姬子卿的男人。
是那个拥有惊世才华、本可以站在聚光灯下接受膜拜,却为了她一句醉话放弃一切、甘愿隐入尘埃的京都大学高材生。
是那个气质清冷绝尘、眼神深邃纯净、像山巅雪松一样干净的男人。
他对她,是真的好。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就和他……”
姬子卿太好了,好到润物无声,好到让她习以为常,好到……她直到彻底失去,才后知后觉地痛彻心扉。
泪水浸湿了怀中的白衬衫,那干净的雪松气息混合着咸涩,萦绕在鼻尖。
柳如烟蜷缩在衣帽间冰冷的地板上,巨大的空虚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窗外,京都的繁华灯火依旧璀璨,却再也照不进这栋豪宅深处,那颗被悔恨和迟来的认知,啃噬得千疮百孔的心。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夏繁星卸下了精致的妆容,慵懒地陷在顶级公寓的按摩浴缸里,温热的水流包裹着曼妙的身躯。
她闭着眼,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姬子卿那张清冷绝尘的脸,和他那双仿佛蕴藏着星海、却又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她烦躁地撩起水花泼在脸上,低骂了一句:“如烟啊!如烟……你不要我要。” 语气复杂难辨。
李彤则在自己的顶层公寓书房里。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夜景。
她没有开主灯,只亮着一盏设计简洁的阅读灯。
灯光下,她正用一支纤细的画笔,蘸着水彩,在铺开的画纸上勾勒。
画面上,一个穿着白衬衫的清瘦背影站在空旷奢华的客厅落地窗前,窗外是模糊的霓虹光影。
背影孤寂,却带着一种遗世独立的坚韧。
画纸一角,一行清秀的小字写着日期。她停下笔,看着那孤寂的背影,琥珀色的眼眸在昏黄的灯光下,深邃如古井。
许久,她轻轻叹了口气,将画笔搁下。
画中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李彤(夏繁星):“喂!帮我找到一个人,姬子卿看看他在哪里?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