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将那份周刊合上,用力推到桌角,动作带着一丝被戳穿的狼狈。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背脊,试图重新掌控局面,声音恢复了部分清冷,却依旧带着紧绷的弦:
“子卿,你听我解释,关于那些捕风捉影的报道……”她的目光紧紧锁住姬子卿的眼睛,带着审视和一丝急于辩解的意味,“我知道你肯定看到……”
“半年多?”姬子卿平静地打断了她,唇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冰冷的弧度,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精确,“是217天吗?柳总裁记性真好。” 他刻意加重了“柳总裁”三个字,如同在两人之间划下冰冷的界限。
柳如烟被他这轻描淡写却精准无比的“纠正”噎了一下,呼吸微微一滞。
姬子卿不再看她,从大衣内侧口袋掏出一个深蓝色丝绒首饰盒,盒子崭新,带着矜贵的光泽。
柳如烟的目光瞬间被吸引,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疑惑和……也许是残留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微光?难道他……
姬子卿面无表情地打开盒盖。
没有璀璨光芒。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条设计简洁的钻石项链。
主钻切割精良,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这条项链,是半年前柳如烟生日时,她的助理按照惯例挑选、由她“随手”签收后转交给姬子卿的。
当时的场景他甚至懒得回忆,无非是“戴着,别丢柳家的脸”。
姬子卿用两根手指,像推开一块沾染污渍的抹布,又像推开一个令人厌烦的旧物,将打开的丝绒盒轻轻推过光滑的桌面,停在柳如烟面前的咖啡杯旁。
“物归原主。”他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涟漪,只有彻底的切割,“半年前你生日,助理替你挑的。萧少的礼物想必更衬你柳总裁的身份。这些旧东西,就不必留在我这里碍眼了。”
“碍眼”两个字,如同淬毒的冰针,狠狠扎进柳如烟的神经!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条冰冷的钻石上,瞳孔骤然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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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那个敷衍的生日礼物,此刻像一个巨大的讽刺,无情地映照出她过去在婚姻里所有的轻慢和理所当然!
他记得!
他什么都记得!
他并非麻木,他只是将这五年积累的漠视和难堪,原封不动地、用最平静也最羞辱的方式,砸了回来!
巨大的难堪和一种被彻底剥开伪装的羞愤瞬间席卷了她。
她精心准备的、试图解释她和萧山关系的说辞,在这一记无声却重若千钧的耳光下,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笑。
“柳如烟,”姬子卿再次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铁钳,瞬间扼住了她所有未尽的辩解。他抬起眼,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出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扭曲的美丽面孔,里面没有任何温度,只有洞悉一切的锐利和冰冷的漠然。
“我听说你在找我,还找到我的朋友们那里,我想我有必要在跟柳总说清楚,我们之间已经彻底结束了,从此以后你有你自己的生活,我也有自己的生活,我们的协议也写的很清楚,从此解除婚姻关系,从此不再滋扰对方。”
“不对不对!五年、五年……”
姬子卿打断柳如烟,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她精心构筑的防御,直抵核心:
“你需要的,从来不是一个丈夫,不是一个爱人。你需要的是一个不会出错、不会给你惹麻烦、能完美衬托你柳氏总裁身份的‘工具’。一个能在你需要时出席宴会、在你不需要时安静消失的背景板。一个能堵住悠悠众口、证明你柳如烟‘婚姻无虞’的摆设。”
“我的感受?我的需求?我这个人本身的存在?”姬子卿的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在你那宏大的商业版图,在你那永远无法企及的‘白月光’萧山的光环下,算得了什么?连你办公桌上的一粒微尘都不如。”
他微微前倾身体,隔着小小的咖啡桌,那双冰封的眼眸带着足以摧毁一切的力量,直视着柳如烟瞬间失血、写满巨大冲击的瞳孔,抛出了那句最终极的、彻底击溃她所有心理防线的诘问:
“现在,你以前有自己的生活了,你又凭什么又来打扰我的生活。”
“不!不!子卿,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这些天以来,我一直都在想你,我后悔了……我们复婚吧!”
“柳总,我们放过彼此吧,从此互不打扰。”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柄重锤,带着217天积累的重量和冰冷的真相,狠狠砸在柳如烟摇摇欲坠的心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