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
“嘟——”
“嘟——”
冰冷的、规律的系统等待音,通过手机听筒,一声声,清晰地敲打在柳如烟的耳膜上,也敲打在她骤然缩紧的心脏上。每一秒的间隔,都被无限拉长,如同钝刀割肉,是一种缓慢而极致的凌迟。
京都冬夜的寒风,像裹着冰碴子,无情地穿透她单薄的香槟色连衣裙。昂贵的衣料在此刻失去了所有华贵的意义,只余下无法抵御寒冷的脆弱。她裸露的胳膊和肩头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牙齿不受控制地开始轻轻打颤。但她仿佛毫无知觉,全部的感官、全部的意念,都死死地聚焦在耳畔那一声声“嘟——”之上。
她站在“水晶宫”餐厅门廊的阴影里,身后是玻璃门内流淌出的温暖灯光、悠扬琴声和隐约的笑语,身前是京都繁华大道上呼啸而过的车流,车灯拉出长长的、冰冷的光带。她像一个被遗忘在两个世界夹缝中的孤魂,被巨大的恐慌和渺茫的希望反复撕扯。
他会接吗?
五年了。整整五年没有通过话。最后一次听到他的声音,是在民政局的门口,他接过盖好章的离婚协议,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对她说:“保重。”
然后,便是彻底的沉寂。
这五年,她不是没有想过联系。骄傲、愧疚、以及一种可笑的、怕自取其辱的心理,让她始终没有按下那个号码。直到此刻,直到被另一个男人的精明算计和相亲宴的虚伪压垮,直到被“青禾”的剧本照见内心的贫瘠,直到悔恨如同毒藤般将她缠绕得几乎窒息,她才终于溃不成军,凭着本能按下了这通电话。
“接啊……求求你……接一下……”她无声地哀求着,手指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这样就能隔着千山万水,将那个男人拉回到她的世界里。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种他接起电话后的可能: 也许是他依旧温和,却带着疏离的“你好,哪位?”——他可能早就删了她的号码。 也许是他冷漠的、“有事?”——带着被打扰的不耐。 甚至可能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窜出,狠狠噬咬了她的心脏一下,让她瞬间呼吸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