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也一点点冷下去。她终于明白,对方早就知道是她,之前的拒绝并非傲慢,而是纯粹的不想理会。这次答应通话,也仅仅是迫于官方层面的压力。
巨大的屈辱感再次袭来,但比之前更甚百倍。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开始按照准备好的PPT进行阐述。她的专业素养仍在,讲解条理清晰,数据充分,提出的合作构想也确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具针对性。
然而,电话那头只有沉默。偶尔,会提出一两个极其尖锐的技术性或逻辑性问题,直指方案中最脆弱的部分,逼得她不得不调动全部知识储备来应对,气氛冷静得像一场论文答辩。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没有对她个人或柳氏集团的任何额外关注。仿佛她真的只是一个最普通的、需要被高效评估的商业合作对象。
二十五分钟过去。
柳如烟的阐述接近尾声。她甚至没有机会抛出那些精心准备的、关于未来愿景或行业洞见的话题来拉近关系。
“好的,方案我已了解。”姬子卿的声音依旧平稳无波,“技术整合层面存在三处不可行点,商业回报模型预测过于乐观,基于柳氏现有技术储备,协同效应低于预期阈值。综上,现阶段不具备合作基础。”
他的结论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姬先生……”柳如烟还想做最后努力。
“时间到了。再见。”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任何留恋。
“嘟…嘟…嘟…”
忙音响起,冰冷而决绝。
柳如烟握着话筒,僵在原地,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精心布置的会议室、准备齐全的资料、完美的妆容……此刻都成了巨大的讽刺。
她耗费心力搭建的华丽舞台,观众却连面都未露,只通过一条电话线,用最熟悉又最陌生的声音,给了她一场彻头彻尾的、公事公办的否定。
屏里屏外,是两个世界。
他在他的深海屏息前行,而她,只是他无意间搅起的一点微澜,转瞬即逝,不留痕迹。
会议室的灯光柔和地洒下,却让她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