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再快一点!一定要赶在最佳救治时间前,接到老人!”
县城医院的急救车在蜿蜒的山路上疾驰,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刺耳的颠簸声。车后座,脑科主任陈守义脸色阴沉,双手抱胸,眼神里满是不耐烦和抵触,嘴里不停嘟囔着:“真是没事找事!乡村里的小病小痛也就算了,一个脑溢血,放着卫生院的人应急,非要让我这个县城脑科专家跑几十公里山路,耽误我半天门诊,出了问题谁负责?”
身边的护士不敢接话,只能加快手中的准备工作。她心里清楚,陈主任向来高傲,仗着自己是县城医院的骨干专家,压根看不起乡村医疗,更不愿意下乡坐诊,这次若不是林常委亲自下令,他压根不会踏出县城医院一步——而没人知道,陈守义正是王怀安在电话里联系的那位老医生,早已收了王怀安的好处,暗中答应要阻挠医疗资源下沉的工作。
此时的青山乡山路上,堵车的情况依旧没有缓解。青山乡卫生院院长赵建国,正蹲在路边,看着躺在急救担架上昏迷不醒的老人,急得满头大汗。老人名叫李大爷,今年78岁,早上在家突发脑溢血,卫生院没有脑科专家,也没有专业的急救设备,只能简单止血、输液,然后紧急往县城送,可没想到,半路遇上了山体滑坡,几块巨石挡住了去路,急救车根本无法通行。
“赵院长,怎么办?李大爷的呼吸越来越弱了,再耽误下去,就真的来不及了!”护士焦急地喊道,声音都带着哭腔。
赵建国站起身,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语气绝望:“还能怎么办?联系县城医院,让他们派专家步行过来!山路虽然难走,但总比眼睁睁看着老人出事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汽车的鸣笛声,赵建国抬头一看,只见一辆越野车冲破拥堵,缓缓驶来,车窗摇下,露出了林羽和卫健委主任李伟的脸。原来,林羽放心不下老人的情况,和李伟一起,亲自驱车赶往青山乡,一路上不停联系交警和路政部门,清理滑坡的巨石,争取救治时间。
“赵院长,老人情况怎么样?”林羽跳下车,快步走到担架旁,看着昏迷的李大爷,语气急切。
“林科长,情况很危急,”赵建国语气颤抖,“突发脑溢血,卫生院没有能力救治,本来想送县城,结果半路遇上山体滑坡,急救车堵在后面了。我们已经联系了县城医院的脑科专家,可他们还没到!”
林羽点点头,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急救车的电话:“陈主任,我是林羽,你们现在到哪里了?山体滑坡的路段已经清理出一条小道,急救车过不去,但你们可以步行过来,我们在滑坡路段这边接应,老人情况非常危急,不能再耽误了!”
电话那头,陈守义的语气更加不耐烦:“林科长,步行?这么陡的山路,我怎么步行过去?再说了,我是脑科专家,不是急诊科医生,步行过去,就算赶到了,也未必能保住老人的命,到时候,这个责任谁来担?”
“责任我来担!”林羽的声音陡然提高,语气坚定,“陈主任,你是青水县最好的脑科专家,只有你,能保住李大爷的命!现在,立刻下车步行过来,每耽误一分钟,老人就多一分危险!这不是你个人的门诊问题,是一条人命!如果你执意不肯过来,后果自负!”
冰冷的语气,不容置疑的威严,让陈守义心里一慌。他知道,林羽说到做到,若是真的因为他耽误了老人的救治,别说他的专家职位保不住,恐怕还要承担法律责任。无奈之下,陈守义只能不情不愿地推开车门,跟着护士,沿着山路,快步向滑坡路段走来。
半个小时后,陈守义终于赶到了现场,脸色苍白,气喘吁吁。他来不及休息,立刻蹲下身,给李大爷做检查,量血压、查瞳孔、听心率,一系列动作熟练而迅速。林羽、李伟和赵建国,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紧紧盯着他的动作。
“还好,送来不算太晚,”陈守义松了口气,语气依旧带着不耐烦,“立刻准备急救措施,输液降压,吸氧,然后用担架抬着老人,步行绕过滑坡路段,到前面的空地上,等待急救车接应,尽快送回县城医院,进行开颅手术。”
“好!我们立刻安排!”赵建国连忙点头,立刻组织卫生院的工作人员,按照陈守义的要求,准备急救措施。林羽也主动上前,帮忙抬担架,山路陡峭,碎石嶙峋,她的手上磨出了血泡,却丝毫没有察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把李大爷安全送到县城医院,保住他的命。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努力,李大爷终于被抬到了空地上,送上了急救车,疾驰向县城医院。看着急救车远去的背影,林羽长长松了口气,手上的疼痛传来,她才发现,自己的手掌已经磨破,鲜血浸透了纸巾。
“林科长,辛苦你了,”李伟看着她的手,语气愧疚,“都是我们卫健委的工作没做好,乡村医疗条件太差,专家下乡工作没有及时推进,才让老人陷入这样的危险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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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摇摇头,语气坚定:“这不怪你,医疗资源下沉,专家下乡,本来就是一件难办的事,遇到阻力也正常。但今天这件事,让我们更加清楚,这件事,刻不容缓!必须尽快制定详细的专家下乡规定,让县城的专家,真正走进乡村,留在乡村,解决村民看病难的问题!”
当天下午,林羽就召集卫健委的核心工作人员,召开了紧急会议,专题研究医疗资源下沉和专家下乡的具体实施方案。会议上,林羽结合教师轮岗的成功经验,提出了专家下乡的核心思路:“借鉴教师轮岗的双向模式,一方面,要求县城县级医院的专家、骨干医生,定期下乡坐诊、培训乡村医生;另一方面,安排乡村卫生院的医生,定期到县城医院进修,提升专业水平,同时,加大对乡村卫生院的投入,更新医疗设备,改善诊疗环境。”
李伟补充道:“结合青水县的实际情况,我们初步拟定了专家下乡的硬性要求:第一,县城县级医院,副主任医师以上职称的专家,每年下乡坐诊时间不得少于60天,每月至少下乡2次,每次坐诊不少于3天;骨干医生(主治医师),每年下乡轮岗时间不得少于6个月,实行‘一对一’帮扶乡村卫生院的模式,负责培训乡村医生,提升卫生院的诊疗水平。”
“第二,配套福利政策,鼓励专家下乡:专家下乡期间,工资待遇上浮30%,由县财政专项拨款发放;下乡产生的交通、住宿费用,全额报销;专家下乡的工作成效,纳入职称评定、评优评先的硬性指标,未完成下乡任务的,一律不得晋升职称、不得评优;对下乡工作表现突出、得到村民认可的专家,给予额外的现金奖励和荣誉表彰。”
“第三,建立考核机制,确保工作落地:由卫健委成立专家下乡考核小组,定期对专家下乡的工作情况进行考核,考核内容包括坐诊人数、诊疗成效、乡村医生培训情况、村民满意度等;考核不合格的,责令限期整改,整改不到位的,扣除绩效工资,情节严重的,予以调岗处理;各医院院长为专家下乡工作第一责任人,未按要求安排专家下乡的,追究院长责任。”
“第四,推进乡村卫生院升级:县财政拨款200万元,用于更新乡村卫生院的医疗设备,重点配备急救设备、心电图机、B超机等常用设备;为每个乡镇卫生院,配备1名专职护士和1名公共卫生管理人员,提升卫生院的诊疗能力和公共卫生服务水平。”
林羽听完,满意地点点头:“这个方案很周全,就按照这个方案,制定正式的《青水县医疗资源下沉实施方案》和《青水县专家下乡工作规定》,明天一早,召开全县医疗系统工作会议,正式宣布实施。另外,要重点强调,专家下乡不是‘走过场’,不是‘镀金’,是实实在在为村民办实事,谁要是敢敷衍了事、暗中阻挠,不管他资历多深、职位多高,一律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明白!”李伟点点头,立刻安排工作人员,制定正式的文件和规定。
然而,他们都没有想到,专家下乡的规定,还没正式宣布,就已经在县城医院掀起了轩然大波。陈守义从青山乡回来后,立刻召集了县城医院的几位核心专家,暗中密谋,煽动他们反对专家下乡的规定。
县城医院的会议室里,陈守义坐在椅子上,脸上满是不满和抱怨:“各位,你们都听说了吧?林羽那丫头,要搞什么医疗资源下沉,制定了专家下乡的规定,要求我们每年下乡坐诊不少于60天,骨干医生还要轮岗6个月,这简直是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