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眠深吸一口气，努力组织语言：“那是古地球的一种语言，被称为‘中文’。手势和语言配合，是一种引导注意力、平复剧烈情绪波动的方法，源于古老的心理学和身体哲学。我当时……只是觉得您可能需要一点‘外部锚点’，来帮助稳定精神……”

她尽量用比较科学的词汇解释，避免使用“安抚”、“暴走”这类可能带有冒犯意味的词。

“外部锚点……”君无赦重复了这个词，指尖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基于何种理论？数据支持？成功率？”

“这个……古地球的文献记载很多是经验性和哲学性的，缺乏……呃，缺乏陛下您所习惯的精确数据和实验验证。”温眠有些无奈，“它更侧重于个体的主观体验和内在平衡，有点像……艺术，不完全像科学。”

“艺术。”君无赦的语气里听不出褒贬，但显然，这个词汇在他的认知体系里，属于低效且不确定的范畴。“一个无法量化、无法复现的‘艺术’，作用于帝国最高级别的基因强化体，并且产生了‘盖亚’都未能推演出的正面效果。”

他站起身，走到温眠面前。强大的压迫感随之而来。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俯视着她，目光锐利如手术刀。

“你的基因匹配度为0%，这是一个在统计学上可以忽略不计的概率。意味着你与帝国核心基因库，与皇室血脉，理论上不存在任何优化组合的可能。”他的声音依旧冰冷，“但你的行为，却对朕产生了唯一且显着的影响。这构成了一个逻辑悖论。”

小主，

温眠仰头看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话语背后的困惑与……探究。对于一位习惯了一切都在计算和掌控之中的统治者来说，她的存在，无疑是一个刺眼的错误代码。

“陛下，”她鼓起勇气，尝试用她的方式回应，“也许……有些东西，是无法完全用基因和数据来衡量的？比如……人的意念？或者说，是那种……想要帮助另一个人的，纯粹的心？”

她说出这些话时，自己都觉得有些苍白无力。在一个将科学和理性奉为圭臬的星际帝国，谈论“心意”这种东西，简直像是原始部落的巫术。

君无赦沉默了片刻，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他伸出手，这一次，不再是隔空，而是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温眠的额头。

他的指尖带着一丝凉意，如同冰冷的金属。

温眠浑身一颤，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