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眠沉默着,没有回答。
璃塔走近几步,目光落在温眠尚未完全恢复、仍有些许淤青的手臂上:“你的行为,不符合逻辑,不符合帝国推崇的效率准则。但这恰恰是你最特殊的地方,不是吗?”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直白的警告:“温眠学者,你或许认为你只是在遵循你的‘本能’和‘人性’。但在这个帝国核心,你的这种‘特殊’,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会波及很多人,很多事。包括陛下,也包括……我。”
温眠抬起头,对上璃塔那双如同精密晶体般的蓝眸:“璃塔小姐,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璃塔直视着她的眼睛,“感激是真的。但困惑和警惕也是真的。陛下因为你的存在,行为模式出现了难以预测的偏差。这对致力于稳定、致力于以最优化方案解决基因危机的帝国来说,并非好事。”
她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的‘温暖’很动人,温眠学者。但有时候,过于靠近冰层,要么被冻伤,要么……会导致冰层崩塌,引发无法预料的灾难。你好自为之。”
说完,璃塔优雅地转身离去,留下温眠独自站在原地,心中波澜起伏。
璃塔的话像一面镜子,映照出她处境的险恶。她不仅仅是一个囚徒,更是一个可能打破帝国现有平衡的不稳定因素。她的存在,本身就成了某些人眼中的威胁。
就在这时,她的个人终端接收到了一条来自高度加密通道的信息。发信人匿名,内容只有简短的几句话:
“‘深空低语’活动加剧,目标锁定高匹配度者。宫内或有接应。自身谨慎,勿再涉险。”
温眠的心猛地一沉。这条信息是谁发的?是警告?还是试探?宫内真的有内应?这让她原本就紧绷的神经更加警惕。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那座绝对寂静的冥想室内。
君无赦悬浮在黑暗中,周身能量流转,试图将那日失控暴走的精神力重新纳入绝对掌控。但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困难。
那些被温眠窥见的记忆碎片,如同被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不断在他脑海中回放。随之翻涌而起的,是那些早已被他用理性强行压抑、几乎遗忘的情感——幼年的恐惧,被迫剥离情感的痛苦,以及身为帝王必须独自承受的、浩瀚无边的孤独。
更让他烦躁的是,温眠最后那句“您也很疼吧”,像魔咒一样萦绕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