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光魔虫的浪潮,在持续了约莫一炷香后,终于退去。
它们似乎意识到那最后的黑暗壁垒坚不可摧,而原本诱人的星砂能量也已近乎枯竭,如同嗅到猎物彻底死亡气息的鬣狗,带着未能尽兴的躁动,窸窸窣窣地退回了洞穴深处的阴影里,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正在缓缓化作黑烟的虫尸。
黑暗壁垒无声撤去。
狭小空间里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消散。
沧溟松开了揽着温眠的手臂,动作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仿佛刚才那保护的姿态是什么需要立刻摆脱的桎梏。他站起身,背对着她,迅速拉开了距离,重新变回那座孤绝的冰山。
温眠还保持着被他护在怀里的姿势,蜷坐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已经空瘪的兽皮袋子。脚下,最后几点星砂彻底失去了光芒,变成了几撮黯淡的、与普通沙砾无异的灰色粉末。唯一的光源,只剩下半空中那团依旧悬浮的、悖论般的金色光球。
失去了星砂的庇护,魔渊那无所不在的阴寒与侵蚀感瞬间包裹上来,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她下意识地看向沧溟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似乎太过轻飘,也无法消解他周身散发出的、比魔渊更冷的寒意。
“……它们走了。”最终,她只是小声地、陈述了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沧溟没有回应。他的目光落在洞穴入口处,那里堆积的魔虫尸体最多,正在缓缓消融,散发出更浓的污秽气息。但他看的并非这些,而是更远处,魔渊那永恒昏暝的深处。
刚才抵御虫潮,他动用了被强行压制、糅合的神魔之力。虽然只是小范围的精确操控,但对此刻状态极不稳定的他而言,依旧是不小的负担,甚至可能引动更深层次的力量暴走。更麻烦的是,这种程度的力量波动,就像在黑暗的森林里点燃了篝火,必然会吸引来更多、更强大的“猎食者”。
必须尽快恢复部分力量,至少,要能压制住体内那随时可能引爆的冲突。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丝极其微弱,但精纯无比的牵引力,自他掌心散发而出。
洞穴内,那些正在消散的蚀光魔虫尸体中,一点点极其细微的、暗沉如星点的光芒,被这股力量强行抽取出来,如同受到召唤的萤火,飘飘悠悠地汇聚向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