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里并无多少杂物,只在最上面,小心翼翼地放着一双男式靴子。靴子用料普通,但针脚细密,能看出做鞋人的用心。最特别的是,靴筒内侧,用青色的丝线,精心绣着如意云纹的图案。
那是当年,他在冷宫值守时,那位身处逆境却依旧沉静的乌拉那拉氏,偷偷塞给他的。
这双靴子,他从未舍得穿,一直珍重的收藏着,如同收藏着那段不见天日却让他心头悸动的岁月,收藏着那个与他身份云泥之别、他却忍不住倾慕守护的女子,和他那永远无法宣之于口的心思。
今夜,他娶了旁人。而那送他玉如意的女子,依旧是高高在上的皇后。
凌云彻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最终只是虚空地拂过那精致的云纹,如同拂过一道永难愈合的伤疤。月光照在他半明半暗的脸上,映出一种深可见骨的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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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皇上的心情缓和了些,他似乎格外迷恋魏嬿婉那份带着仰慕的姿态,连着多日翻她的牌子,赏赐也如流水般送入永寿宫。
这般专宠,自然惹得某些人眼红心热。颖妃仗着自己有孕,又出身蒙古,自觉身份不同,便开始变着法儿地争宠。
今日说是孕中心悸,需要皇上安抚,明日又道腹中龙胎躁动,唯有皇上的真龙之气方能镇住。起初一两次,皇帝念及她腹中皇嗣,倒也去了,温言抚慰一番。
可这借口用得多了,便如同嚼蜡,索然无味。皇帝本就因前朝事务繁忙,难得偷闲想去魏嬿婉那里听听小曲,松快松快,却屡次被颖妃以同样的由头截走,心下早已不耐。
几次三番后,当颖妃宫人再次来禀报时,皇帝正与婉嫔对弈,闻言头都没抬,只挥了挥手,语气淡漠:
“身子不适便传太医,朕又不会诊脉。告诉颖妃,好生静养,没事别来烦朕。”
传话的太监将这话原封不动地带回,颖妃听完,气得当场摔了一套粉彩茶盏。她抚着自己尚未显怀的肚子,胸口剧烈起伏,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一群狐媚子!竟将皇上蛊惑至此!连龙嗣都不放在眼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