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脸色稍霁,像是终于找到了知音。
姜云舒话锋微转,继续道:
“只是,这世间万物,有时并非强权所能尽数掌控。尤其是人心。寒氏女性情刚烈,与其夫婿情意深重,骤然遭遇生离死别,又被迫离乡入宫,心结深重,一时难以转圜,也是人之常情。”
“那依你之见,朕该如何?难道就此放她走?” 他语气里满是不甘。
姜云舒顿了顿:
“皇上,驯服一匹烈马,需要的是耐心与技巧,而非鞭笞。折断鹰的翅膀,它便再也飞不起来了。
皇上既欣赏她的与众不同,又何必急于一时,非要用强权将她变得与宫中诸女一般,唯唯诺诺,失了本真呢?”
皇帝若有所思。
姜云舒适时提出建议:
“皇上若信得过臣,不若让臣去与她谈一谈。同为女子,或许能窥见几分她心中的症结所在。
即便不能立刻让她回心转意,至少……劝她保重自身。若她真有个三长两短,岂非辜负了皇上这番心意,也伤了皇上与寒部的和气。”
皇帝眼睛一亮,是了,姜云舒聪慧通透,又同为女子,由她去劝解,再合适不过。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道:
“好!好!云舒啊,就由你去!务必劝她回心转意,至少……至少要她肯用膳!”
“臣,遵旨。”
姜云舒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抹笑意。
寒香见吗?
那个让如懿破大防的后宫第一美女,这把好刀,她可得攥在手里……
—— ——
寒香见被暂时安置在一处僻静的宫苑,内外皆有侍卫把守,名为保护,实为软禁。姜云舒到来时,宫人无声退开,她独自步入内室。
室内陈设华美,却冰冷毫无生气。
寒香见依旧穿着那身素净的寒部服饰,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四方的天空,身影单薄,仿佛一尊望夫石。
听到脚步声,她并未回头。
姜云舒目光扫过桌上原封未动的膳食茶水,缓步上前,语气平和:
“臣,姜云舒,见过香见公主。”
寒香见身形微顿,缓缓转过身。她看到姜云舒隆起的小腹,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但很快又归于沉寂。
她并未说话,只是伸手指了指旁边的绣墩,示意她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