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夜色又浓重了几分。
姜云舒像是终于从纷乱的思绪中抽离出一丝意识,缓缓抬起头。
她的目光有些迷茫,直到对上进忠那张脸,才仿佛找到了焦点。
她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掌控一切的感觉,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进忠依旧没有开口。
他知道,有些时候,言语是苍白无力的,尤其是对于姜云舒这样骄傲的人。
他动了。
脚步很轻,却很稳。他绕过御案,走到她身边。
在姜云舒依旧迷茫的目光中,轻轻地将她揽入了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姜云舒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她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只是任由自己靠在这个怀抱里。
一直紧绷的背脊,终于一点点放松下来。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进忠只是静静地抱着她,手掌在她后背轻轻拍抚,动作轻柔。
殿内烛火无声燃烧,将两人身影投在墙上,交织成一体。
姜云舒闭上眼,将脸更深地埋进进忠的颈窝。
良久,她才缓缓叹了一口气,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沙哑:
“……我好像……做了件很糟糕的事。”
她顿了顿,最终没打算继续说,进忠也没再问,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翌日清晨。
养心殿连发了四道圣旨。
第一道:立皇二子永琏为皇太子,即日起由一等忠勇公富察·傅恒亲自教导文武之道。
这道旨意并未出人意料。
二阿哥身体康健,文武兼备,又是中宫嫡出,立为储君顺理成章。
由皇后的亲弟弟教导,更显重视。也彻底断绝了其他皇子的非分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