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一页,目光扫过“划圆卸力”、“引偏攻击”、“掌力醇和磅礴”等字眼,眉头微蹙:
“观其行事,看似随心,实则暗合章法。败海盗,惩裂石门,是为‘勇’;
破七星阵而不伤七派掌门根本,是为‘仁’;退褚劲而直言让墨淄侯亲至,是为‘傲’。
有勇,有仁,有傲……却无‘贪’,无‘戾’,无‘躁’。这般人物,若真只为云游,何至于处处锋芒隐现?”
“掌门是怀疑他另有所图?”
“图什么?”沈墨轩放下纸张,走到墙壁前,伸手轻抚一柄古剑冰冷的剑鞘。
“东海虽大,值得一位疑似宗师级人物如此费心谋算的,不过寥寥几样。
灵药奇珍?他若有求,大可直言,以其实力,东海何人敢轻拒?权势地盘?
他若开口,七派新败,侯府态度暧昧,划出一片势力范围也非难事。
可他什么都未要,只是待在客栈,仿佛真的在……等待什么。”
他收回手,负于身后,望向厅外苍茫海天:“更让我在意的是,他迄今显露的,唯有那一套‘太极’拳法,化尽天下刚猛招式。
褚劲以剑掌试探,亦被其以拳掌化解。东海武林,剑为百兵之君。
他既敢来东海,若只凭一套拳法,未免……小觑了天下剑器。”
沈墨轩眼中那丝湛然神光逐渐亮起,如同一柄缓缓出鞘的名剑:“我苍梧派以剑立世,执东海剑道之牛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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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有人挟异域奇功,扬威东海,败尽豪强,却未曾一试东海之剑锋。
墨淄侯可以遣人试探,七派可以联手围攻,我苍梧派……又岂能置身事外,徒令手中之剑蒙尘?”
弟子听出掌门话中之意,心神一凛:“掌门欲亲往星罗岛?”
“非止亲往。”沈墨轩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更是问剑。
我要亲自看看,他那套以柔克刚的拳法,能否克得了我手中这柄‘青璃’,能否化得去苍梧剑的清奇古怪。
东海武学的颜面,七派或许丢得起,我苍梧派的剑,不能蒙羞。”
三日后,一艘轻捷的快船破开晨雾,驶入星罗岛码头。
船身通体以深青色木材打造,船舷刻着简单的松枝纹路,并无太多装饰,却自有一股清峻之气。
船头立着一青衫老者,衣袂飘飘,神色淡然,腰间古剑隐现青芒。
码头上眼尖之人已然低呼出声:“是‘青璃剑’沈墨轩!苍梧派掌门亲自来了!”
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炸开。
七星礁之战后沉寂数日的星罗岛,仿佛被重新点燃。
无数人放下手中活计,涌向码头,更有人飞快地跑去悦来客栈报信。
沈墨轩对周围的骚动恍若未闻,径自下船,步履从容地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向着悦来客栈方向走去。
身后只跟着两名捧剑持物的年轻弟子,神色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