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誉王府的马车消失在长街尽头,又看了看宫门外那些还在三五成群、低声议论的官员,轻轻吹了吹茶汤。
“烈火烹油啊。”他低声自语。
对面坐着个戴斗笠的灰衣人,闻言抬起头,露出文启那张清秀的脸:“公子,咱们接下来……”
“不急。”言豫津放下茶杯,“让火再烧旺些。烧得越旺,塌得越狠。”
他手指在桌上虚画了个圈:“告诉咱们的人,这几日多往誉王府周围转转。
哪些官员登门,待了多久,记下来。尤其是……原太子门下那些。”
“明白。”
文启起身,压了压斗笠,悄无声息下楼。
言豫津独自坐着,又斟了杯茶。茶汤澄澈,映出窗外灰蒙蒙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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誉王府,书房。
门窗紧闭,却关不住外头的热闹。前院隐约传来丝竹声、笑语声——是王妃在招待几位前来“走动”的诰命夫人。
萧景桓背手立在紫檀木大案前,案上摊着一幅刚送来的《江行初雪图》,笔法精妙,意境清远。
送画的是原太子门下的一位翰林院编修,如今急着改换门庭。
“王爷,”秦般若推门进来,手里捧着几封拜帖,“这是今日新递的。礼部右侍郎、京兆尹府丞、还有……原东宫詹事府少詹事刘昌。”
最后那个名字,让誉王眉梢微挑。
刘昌,太子心腹中的心腹,掌管东宫文书机密七年。太子倒了,这人本该跟着一起沉,如今却递帖求见。
“他来做什么?”誉王转身,走到太师椅前坐下。
“说是……有要事禀报。”秦般若将拜帖放在案上,“此人手中应掌握不少太子旧部的把柄,乃至……一些隐秘往来。”
“隐秘往来?”誉王手指敲着扶手,“比如?”
“比如户部历年‘损耗’火硝的具体流向,兵部几批淘汰军械的最终去处,还有……”秦般若顿了顿,“太子与某些地方藩镇的私下书信。”
誉王眼神一凝。
藩镇。
这两个字太敏感。皇子私交藩镇,往小了说是结党,往大了说……就是图谋不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