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豫津忽然道:“还有夏江。”
“夏江已经废了一半,不足为虑。”萧景琰语气冰冷,“但若他真如秦般若所说,也被誉王算计在落鹰涧……那就让他死在那里。弑君逆案,总得有个够分量的替罪羊。”
梅长苏轻轻转动轮椅,面向窗外。夜色浓稠,远处金陵城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无数双窥伺的眼睛。
“那就这么定了。”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靖王殿下调兵,言公子布网,蒙挚控场。至于我……”
他顿了顿:“我在苏宅等消息。猎场那边,就拜托二位了。”
萧景琰和言豫津同时躬身:“先生放心。”
三人又细细核对了每一个环节,推敲了所有可能的变数,直到寅时初刻,密室的门才轻轻打开。
萧景琰先走,玄色身影很快没入夜色。
言豫津留在最后,转身时忽然问:“先生,秦般若那边……事后如何处置?”
梅长苏沉默片刻,缓缓道:“她递出这份名录,便是投名状。滑族旧部经此一役,元气大伤,二十年翻不了身。留她一命,送她去该去的地方吧。”
“东瀛?”
“嗯。”梅长苏望向东方,那里天际已泛起一线鱼肚白,“海阔天空,重新活过。”
言豫津不再多言,拱手退出。
密室门合拢,只剩梅长苏一人。他从袖中取出那方染血的帕子,在烛火上点燃。火焰吞噬丝帛,腾起青烟,映着他苍白瘦削的脸。
窗外,晨光破晓。
金陵城从沉睡中苏醒,车马声、叫卖声、钟鼓声次第响起,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一天。
而千里之外的北境边关,三千轻骑已悄无声息拔营,向着京畿方向移动。
江左盟的鸽子飞过长江,带着加密的指令,落入沿途十七处秘密据点。
东瀛商船的底舱里,三十名浪人跪坐擦刀,刀刃映出一张张沉默肃杀的脸。
秋猎的网,已经张开。
只等那条自以为是的龙,自己撞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