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瀛之兵压境,其国书所言,儿臣——”萧景琰声音微沉,带着一种沉重的无奈与坦率,“事前确然毫不知情。儿臣若知,岂会容外邦借此插手我朝内务,玷污我为赤焰、为祁王兄昭雪之初衷?此等引狼入室、授人以柄之行径,非丈夫所为,更非忠臣孝子所屑!”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殿中那两箱铁证,扫过额染血污、沉默如铁的聂锋、卫峥,声音里注入了一种洞悉时局的沉痛与急迫:
“然而,父皇!今日之势,已如黑云压城,昭然若揭!东瀛为何敢在此刻兴兵?为何敢递上如此狂悖之国书?其所恃者,绝非仅仅船坚炮利!其所恃者,正是我大梁国内这沉冤七载、至今未雪的赤焰血案!正是这忠奸颠倒、公道蒙尘之现状,给了外寇‘正义’之借口,给了他们干涉内政、兵临城下之胆气!”
他再次重重叩首,血迹在金砖上拓开更深的痕迹:
“此案不平,则国无宁日!内,七万忠魂含恨,天下义士寒心,民心离散,纲常紊乱;外,列强环伺,皆可效仿东瀛,以‘讨公道’为名,行掠夺瓜分之实!届时,我大梁将成砧板鱼肉,任人宰割!父皇——这绝非儿臣危言耸听,此乃覆巢之下无完卵之死局!”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却更加用力地清晰:
“故,儿臣今日,非为逼宫,非为夺权,只为破局!只为在这大厦将倾之前,扶正梁柱,廓清妖氛!儿臣恳请父皇,摒弃猜疑,顺天应人,下旨——重审赤焰案!将此七年沉冤,彻底厘清,公之于天下!”
梁帝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被萧景琰紧接着的、石破天惊的话语堵了回去。
萧景琰直起上身,任由鲜血流过下颌,目光灼灼,如同燃烧的星辰:
“只要父皇下旨重审,昭雪忠魂,惩处奸佞,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儿臣愿以性命与名誉担保——”
他一字一顿,声震殿宇:
“第一,东瀛此番兴兵之借口既失,儿臣自有渠道与方法,令其退兵!绝不让外寇铁蹄,踏入我大梁疆土半步!”
“第二——”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决绝,也有释然,“此案既平,朝局既定,儿臣愿即刻交还手中一切兵权!北境防务、京畿戍卫、乃至这监国之责,儿臣悉数奉还父皇!从此,儿臣只愿做一闲散亲王,或回北境为一戍边小卒,或于京中闭门思过,任凭父皇处置,绝无怨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