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幅是总图,八十六里渠线蜿蜒如龙,从泾水石崖起,至旱塬东端止,沿途标注高程、里程、关键工程。
第二幅是细部图,堰坝、渡槽、隧洞、分水闸的结构尺寸清晰。
第三幅是效益图,标出可灌溉范围——泾水北岸三十余万亩旱地。
堂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那些图纸,呼吸粗重。
公输岳最先开口,声音干涩:“院正,这工程……太大了。”
孟宽摸着图纸上的渡槽设计:“这些结构,营造司能做,但耗时恐久。”
田老盯着渠线图,喃喃道:“若真能成,关中北部……要变天了。”
秦怀谷看向众人:“工程是大,但可分步实施。先开渠线,再筑关键工段。今年秋冬备料,明春开工。五年,最多七年,渠可通水。”
“五年……”公输岳苦笑,“人力物力,从何而来?”
“这正是要议的。”秦怀谷道,“方案我明日呈报君上。若君上决意开渠,天工院需担起设计、监造之责。营造司、器械坊、格物堂,都要出力。”
他顿了顿:“此渠若成,关中再无旱灾之忧。诸位今日所做,功在千秋。”
堂内肃然。
次日清晨,秦怀谷入宫。
栎阳宫偏殿,嬴渠梁正与卫鞅议事。见秦怀谷进来,嬴渠梁抬眼:“先生回来了?水利勘察如何?”
秦怀谷将三卷图纸呈上:“君上,泾水北岸引水灌渠方案,已成。”
嬴渠梁展开总图,只看一眼,便站起身。他走到窗边,借光细看,手指沿着渠线移动,从泾水到旱塬,目光灼灼。
卫鞅也凑过来,看到工程规模,倒吸一口凉气:“这……先生,这要多少人力物力?”
秦怀谷如实禀报:“渠长八十六里,土石百万方,需筑堰、建渡槽、凿隧洞。若全力施为,五年可成。需征发民夫,调拨粮草,筹措工料。”
嬴渠梁沉默良久,手指在图纸上轻轻敲击。他忽然抬头,眼中精光暴射:
“寡人曾听先生言,强国之基,一在兵甲,二在粮仓。兵甲已有破军弩,粮仓——就看这条渠了!”
他走回案前,抓起君玺:
“即日起,秦国全力筹备此渠!司空府、司徒府、天工院共掌其事!先生,此渠何名?”
秦怀谷拱手:“此渠引泾水,灌北岸,可名‘泾渠’。”
“好!泾渠!”嬴渠梁将君玺重重按在方案卷首,“寡人要这泾水,流到关中每一亩旱田!”
殿外阳光正好,照在展开的图纸上。那条蜿蜒渠线,在日光下仿佛已有了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