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沉默。
嬴渠梁看向卫鞅:“左庶长以为如何?”
卫鞅沉吟片刻:“可试。但需周密布置,每个环节都要想清楚。公子卯‘逃脱’的路线、他可能遇到的人、他会听到的‘议论’,都要提前安排好。不能有破绽。”
“赢虔呢?”
赢虔盯着沙盘,半晌,吐出一个字:“干。”
嬴渠梁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央,看着沙盘上那片代表雕阴山的区域。三天前,那里死了五万人。现在,那片土地的血还没干,新的谋划已经开始。
这就是战争。
一场战斗的胜利,只是另一场博弈的开始。
“就按先生说的办。”他转身,目光扫过三人,“左庶长负责俘虏编队和劳役分配,要快,要稳,不能出乱子。赢虔负责军中布置——从明天起,弩箭配给减三成,伤兵营多设几个,让士卒们‘无意间’议论议论朝堂的事。至于公子卯……”
他看向秦怀谷。
“交给先生。什么时候放,怎么放,让他带走什么消息,先生全权决定。”
秦怀谷躬身:“诺。”
“还有,”嬴渠梁补充,“这件事,仅限于此殿四人知道。对外,就说寡人正在与朝臣商议俘虏处置,尚无定论。要让人以为,秦国朝堂真的在为这事争吵不休。”
“明白。”
嬴渠梁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雕阴山的血战结束了。
但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都去休息吧。”他说,没有回头,“明天开始,有的忙了。”
三人起身,行礼,退出大殿。
殿门合拢。
嬴渠梁独自站在窗前,看着渐渐亮起来的天色。远处传来鸡鸣声,一声,两声,此起彼伏。栎阳城正在醒来,百姓们开始一天的劳作,他们还不知道,刚刚结束的那场大战,已经改变了这个国家的命运。
也不知道,更深的谋划正在暗中展开。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充满肺叶,让他清醒。
“魏罃,庞涓……”他轻声念着这两个名字,“这一局,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