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曰:自古英贤,佐命兴邦,必膺显爵,以彰殊功。皇子世民,躬擐甲胄,屡平祸乱,削平群雄,功格天地。今四海初定,乃设崇秩,以酬茂绩。”
“特册命尔为天策上将,位在王公上,领司徒、陕东道大行台尚书令,仍增陕东道辖区,除已划入北疆道之地外,总判蒲、陕、郑、汝等州兵马、民政事。其府置长史、司马、从事中郎等官,掌征讨、黜陟、赏罚之权,得自置官属,承制行事。尔其戒慎厥职,抚辑军民,辑宁东夏,以辅朕躬,永固鸿基。钦哉!”
“天策上将”!位在王公之上!自置官属,承制行事!
这份封赏,同样震撼,虽然无人对秦王受此殊荣感到意外,但“天策上将”这个明显超然于现有官僚体系之上的名号,以及几乎覆盖整个东部中国的庞大辖区和权力,依然让群臣心中巨震。
这意味着,天策府将成为一个拥有独立行政、军事、人事任免权的庞然大物。
太子李建成站在御阶旁,面色看似如常,但微微收紧的指节,透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李世民目光沉静,大步出列,甲叶轻响,声音洪亮:“儿臣,领旨谢恩!”声音中气十足,带着理所当然的自信。
内侍继续念第三封诏书。
“制曰:突厥背化,久扰边陲,今赖宗庙威灵、将士用命,其部悉平,漠南漠北,尽入版图……兹特诏置瀚海大都督府,统摄原绛州总管府所属绛、潞、泽、沁等诸州,及东突厥故地所设定襄、云中故地,总领汉蕃军民,兼理耕牧。”
“以一字平阳郡王为瀚海大都督,持节都督诸军事,得节制军府、督察属州,对突厥降部,务从‘因俗而治’,存其部落,授其酋首为都督、刺史,仍隶府下;汉地诸州,则循旧制施治……”
这份诏书,正式将平阳公主推上了大唐北疆最高统治者的位置,瀚海大都督府囊括了旧有的河东根本之地与新拓的广袤草原,军政一体,蕃汉并治,权力之大,辖区之广,仅次于秦王的天策府。
待内侍念完第三道置瀚海大都督府的诏书,明确平阳公主以郡王之尊兼领大都督,“节制军府、督察属州”,且对突厥降部“因俗而治”、总揽兵防贡赋之权时,崔善为终是按捺不住,出列躬身奏道:“陛下,臣有异议!”
李渊抬眸看向他,语气平淡:“崔卿但说无妨。”
“陛下,”崔善为声音洪亮,目光扫过群臣,“平阳公主兴兵辅国,确有大功,然‘紫宸上将’之职、‘郡王’之爵,乃至总领北疆道诸军事、兼督瀚海大都督府,此等封赏实乃逾制!古者‘男尊女卑’,‘妇无外事’,公主虽为金枝玉叶,终究是女子之身,北疆乃兵家重地,突厥降部人心未附,岂容女子统辖兵马、处置边务?恐失边塞将士之心,亦让蕃部轻我大唐无人,于边疆安定不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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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刚落,礼部侍郎崔暹立刻出列附和:“崔尚书所言极是!《礼记》有云‘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公主掌兵已是特例,今又封王掌一方军政,前所未有。若开此先例,后世女子效仿,恐乱朝纲礼制,还望陛下三思!”
一时间,殿内附和之声渐起。工部尚书独孤怀恩、光禄卿柳亨等几位老臣纷纷颔首,虽未直言,神色间却满是赞同。毕竟在他们看来,女子执政已是牝鸡司晨,更何况是手握重兵、坐镇边疆,这完全打破了千百年来的礼法常规,让习惯了男权主导军政的朝臣们难以接受。
平阳公主立于武将之列,一身银甲未卸,昨日刚从北疆传回捷报,今日便随朝听封。听到崔善为等人以“性别”为由反对,她秀眉微蹙,却并未出列争辩,只是静静看着龙椅上的李渊,眼中透着几分平静与笃定——她深知父亲的脾性,亦明白自己的功绩绝非“女子之身”可以抹杀。
就在群臣议论渐起、崔善为再度开口欲进一步劝谏时,一道苍老却有力的声音突然响起:“陛下,老臣以为,崔尚书之言差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左仆射裴寂缓步出列。他须发皆白,身着一品紫袍,虽年近六旬,却依旧精神矍铄。作为太原首义的功臣、李渊最信任的老臣之一,裴寂的发言瞬间让殿内安静下来,连崔善为也暂时收了话头,看向这位帝师级的人物。
裴寂躬身行礼,目光扫过阶下,缓缓说道:“陛下,诸卿以‘女子之身’反对平阳公主封王掌军,可曾记得殷商之时,有位名为妇好的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