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马鞭都不行!第二,灭了处木昆后,他们靠近我部的最肥美的草场、最重要的几处水源地,必须全部、无条件地划归我突骑施所有!
只要白纸黑字,不,是羊皮卷上写下这两条,盖上薛礼的帅印,你们打你们的,我俟利发以长生天起誓,绝不干涉!
若不答应……”他往后一靠,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带着威胁的笑容,“那就不好说了。
毕竟,草原上的狼,总不能看着另一群狼在自己家门口咬死猎物,而无动于衷吧?”
帐内其他贵族也纷纷出声附和,嘈杂一片,显然这是他们部落内部早已商量好的底线,态度强硬。
魏征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却是一凛。
这俟利发,果然如情报所言,不仅勇武,而且极为现实、精明,胃口也极大。
魏征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和,但内容却开始变得尖锐:“首领提出的条件,看似直接明了,为部落争取了实实在在的利益。
然而,请恕魏征直言,此举恐怕……目光稍显短浅了,未能看到真正的危机所在。”
“嗯?”俟利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帐内的嘈杂声也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魏征身上,带着不善之意。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教训我吗?”
“不敢。”魏征微微拱手,神态依旧从容,“魏征只是为首领,为突骑施部的长远未来,深感忧虑而已。
首领可知,西突厥王庭,如今正与西边的波斯人,在河中之地,鏖战正酣?”
“略有耳闻。”俟利发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那又如何?他们打他们的,与我何干?”
“如何?”魏征语气加重,目光如炬,直视俟利发,仿佛要看穿他的内心。
“首领请想,一旦西突厥解决了波斯之患,腾出手来,以其历代可汗的狼子野心和扩张欲望,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是那些已经臣服,或是被打残、无力反抗的小部落,还是……像突骑施这样兵强马壮、控扼要道,又与其素有龃龉、不太听话的强大部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声音不高,却带着巨大的力量,冲击着帐内每一个人的耳膜:
“届时,首领以为,西突厥的可汗是会感谢贵部今日趁火打劫,索要了处木昆的几片草场,还是会将日益壮大的突骑施,视为必须拔除的眼中钉、肉中刺?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唇亡齿寒的道理,首领雄才大略,想必比魏征更懂!”
俟利发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眼神变得阴晴不定,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
魏征的话,像一根冰冷而锋利的针,精准无比地刺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一直不愿轻易示人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