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罢,吹干墨迹,将信纸折叠好。
他深知父亲言阙的书房乃是府中禁地,等闲仆役不得入内,最为安全隐秘。
趁着夜色,秦怀谷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穿过庭院,避开偶尔巡夜的护卫,潜入书房,将信笺稳稳压在书案显眼处的镇纸之下。
回到自己房中,换上一身早已准备好的、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
将几包用油纸仔细裹好的银针揣入怀中,又取了些许散碎银两塞入行囊。
目光在房中那些价值不菲的玉器古玩上扫过,没有丝毫留恋。
推开后窗,夜风拂入。秦怀谷回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承载了“言豫津”十六年记忆的屋子,身形一展,便如鬼魅般翻出窗外,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足尖在屋脊瓦片上轻点,几个起落,便已远离了言侯府那高大的院墙。
金陵城的宵禁对于他而言,形同虚设。
一路潜行,避开主要街道,专走僻静小巷。
眼看即将抵达城墙边缘,前方巷口却晃晃悠悠闪出三条黑影,堵住了去路。
是三个衣衫褴褛、面带凶悍之色的地痞混混。
“哟,这大半夜的,老先生这是要去哪儿啊?”为首一个疤脸汉子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手里掂量着一根短棍。
“哥几个最近手头紧,借点银子花花?”
秦怀谷易容后的脸上毫无波澜,眼神平淡地看着他们,脚步未停,继续向前。
“老东西,聋了不成?!”另一个瘦高个见他不理不睬,骂骂咧咧地伸手就向他胸口抓来。
就在脏手即将触及衣襟的刹那,秦怀谷不经意地侧身,右手随意地在一旁巷壁旁一棵碗口粗的歪脖子树树干上轻轻一拍。
“咔嚓……”
一声轻微却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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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个混混的动作瞬间僵住,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死死盯着那棵歪脖子树。
只见树干被拍击之处,木质如同被无形巨力碾过,寸寸碎裂,化作齑粉簌簌落下,露出一个清晰的掌印凹坑,边缘处的木茬都变成了粉末!
一股寒意瞬间从三人脚底直冲天灵盖!这……这哪里是老头子?这分明是煞星!
“鬼……鬼啊!”瘦高个尖叫一声,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疤脸汉子手中的短棍“哐当”掉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噗通一声跪倒,磕头如捣蒜:
“老……老神仙!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老神仙!饶命!饶命啊!”
第三个混混更是连滚带爬,头也不敢回地窜进了旁边的黑暗里。
秦怀谷看也未看他们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落叶,步履从容地从那跪地求饶的混混身边走过,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尾的黑暗中。
只留下那吓瘫的两人和一棵带着恐怖掌印的歪脖子树,在夜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