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名身着宫廷禁卫服饰的精锐士兵护卫着一辆装饰典雅而不失皇家气派的马车。
马车旁,一位身着紫色一品官袍、头戴乌纱、面容清癯、气质儒雅的中年官员骑在马上,正是文渊阁大学士李瑾。
他身后跟着几辆满载箱笼的马车,里面装着皇室精心挑选的礼物。
并非寻常金银,而是皇家内库珍藏的千年灵参、海外进贡的夜明珠、御用工匠精心打造的玉璧、乃至几卷失传已久的前朝武学孤本。
这份礼单,价值连城,更代表着皇室的脸面与极大的尊重。
队伍沿着山道缓缓上行,引得沿途尚未离去的各派探子与零散江湖客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皇室终于也坐不住了吗?
院落依旧寂静。
李瑾在院门外十丈处便下令队伍停下,整理了一下衣冠,独自一人,捧着以明黄绸缎覆盖的礼单,缓步走到院门前。
他深吸一口气,运起并不高深、却足够清晰的内力,朗声道:
“大渝皇帝陛下驾前,文渊阁大学士李瑾,奉旨求见厉若海,厉先生。”
声音在清幽的山腰间回荡。
院内,秦怀谷正盘坐于蒲团之上,双眸微阖,周身有淡淡的暗红色气息流转,如同蛰伏的凶兽在吞吐呼吸。
听到门外声音,他眼帘未抬,只是那流转的气息微微滞涩了一瞬。
门外,李瑾静静等候,姿态放得极低,脸上没有任何不耐。
他深知面对这等人物,任何官威与急躁都是取死之道。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就在李瑾身后那些禁卫都开始有些躁动不安时,院门“吱呀”一声,再次开启。
秦怀谷玄衣冷面,立于门内,深邃的目光落在李瑾身上,如同冰水浇下,让这位久经官场的大学士也不由自主地心中一紧。
“何事?”依旧是那沙哑冰冷的两个字。
李瑾连忙躬身,双手将礼单高举过顶,言辞恳切:“厉先生神威盖世,陛下闻之,心甚慰之。
先生乃不世出之奇才,陛下特命下官前来,略备薄礼,以示仰慕结交之意。我大渝愿以国士待先生,望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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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室?”秦怀谷打断了他,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我与皇室,素无瓜葛。”
李瑾心中咯噔一下,连忙道:“先生乃人中之龙,陛下求贤若渴,绝无他意。
只愿与先生结个善缘,他日先生若有所需,我大渝举国上下,定当鼎力相助!”
秦怀谷目光掠过李瑾手中那明黄的礼单,又扫了一眼远处那支皇家仪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
他并未去接那礼单,甚至没有让李瑾将话说完。
“听着。”
秦怀谷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李瑾以及远处所有禁卫的耳中,字字如冰珠砸落玉盘:
“皇室若护民安境,使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鳏寡孤独皆有所养……”
他微微一顿,那深邃冰冷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与“丘处机”时期相通的微光,但转瞬便被更深的邪异与冷漠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