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议撤退的声音在狼狈和恐惧中滋生出来。
面对这种精心布置、难以迅速破解的绝杀陷阱,暂避锋芒似乎是理性的选择。
“闭嘴!”犬养圭猛地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提出撤退的手下,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扭曲,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撤退?任务还没完成!东西还没拿到!被那几个华夏杂种算计了一下,就想当缩头乌龟?我犬养圭丢不起这个人!神社也丢不起这个人!”
他挥舞着匕首,指着面前的石堆,声音嘶哑而疯狂:
“挖!继续给老子挖!就算是用手刨,用牙啃,也要把路给老子打通!谁敢再提撤退,老子先宰了他!”
他这副暴跳如雷、顽固不化、仿佛被怒火和屈辱冲昏头脑的模样,正是队员们所熟悉的那个易怒、偏执、容不得失败和违逆的犬养组长。
在他的积威和此刻癫狂状态的压迫下,提出异议的队员噤若寒蝉,其他人心底即使有再多不满和恐惧,也不敢再表露,只能苦着脸,拖着疲惫伤痛的身体,继续对着岩石进行效率低下的挖掘和攻击。
然而,一直冷眼旁观、也在“奋力”攻击空气墙的杨华,心中却渐渐升起一丝异样。
犬养圭的暴躁和顽固,看起来毫无破绽,完美符合他以往的人设。
但杨华敏锐地察觉到,在那滔天怒火的表象之下,似乎隐藏着一丝……过于刻意的表演痕迹。
尤其是当手下提出“万一华夏人杀回马枪”这个最合理的担忧时,犬养圭的反应是纯粹的情绪化驳斥,而非一个资深行动指挥官应有的、哪怕只是敷衍的风险评估或应对指示。
这不太像平时那个阴狠狡诈、虽然易怒但关键时刻并不缺乏算计的犬养圭。
杨华开始默默回溯刚才被伏击的整个过程。
龙傲天的埋伏确实巧妙,时机把握极准。
但以犬养圭的警觉性和经验,在进入那个相对开阔的石室时,难道就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的能量预兆或环境异常?
退一步说,即便当时未能察觉,在丸山触发空气墙、后方岩石崩塌的瞬间,以犬养圭的身手和反应,真的就完全来不及做出更有效的规避或应对,只能眼睁睁看着队伍被彻底困死?
更重要的是……杨华的目光扫过犬养圭那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手指,以及他虽然在咆哮指挥,眼神却不时飞速掠过空气墙破口处和后方石堆的细微动作。
那眼神深处,似乎并非纯粹的愤怒或焦急,反而更像是在……评估?确认?
一个大胆的猜想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杨华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