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骤然大了起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盛世集团的落地玻璃窗上，模糊了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

苏软抱着最后一叠整理好的合同副本，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手指悬在门把手上犹豫了半天。刚才在茶水间撞见陆时衍对着一本泛黄的旧相册出神，那瞬间他眼底翻涌的脆弱，和平时冷硬的模样判若两人，让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既好奇又不敢贸然打扰。

“进。”

门内传来陆时衍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苏软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小心翼翼地将合同放在办公桌一角：“陆总，这是您要的城西项目合同副本，所有条款都核对过了。”

陆时衍已经合上了相册，指尖还残留着摩挲封面的触感，他抬眸看向苏软，眼底的情绪早已敛去，只剩惯常的清冷：“放着吧。”

苏软点点头，转身想走，脚步却被他突然的问话定住：“刚才在茶水间，你看到了？”

她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樱桃，手足无措地摆手：“我、我什么都没看清！就是不小心路过，不是故意的！” 那慌乱的样子，像极了偷东西被抓包的小松鼠，让陆时衍紧绷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过来。”他朝她抬了抬下巴，语气不容置疑。

苏软磨磨蹭蹭地走到办公桌前，低着头不敢看他，鼻尖却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混合着淡淡的墨香，让她心跳莫名加快。陆时衍伸手将那本旧相册推到她面前，封面是磨损的皮质，上面印着一个小小的、褪色的飞机图案。

“这是我小时候的相册。”他淡淡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我妈以前是空姐，总爱带着我坐飞机，这本相册里全是我们在各地机场拍的照片。”

苏软惊讶地抬起头，看向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原来这个冷冰冰的总裁，也有这样温情的过往。她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相册封面，指尖传来粗糙的质感：“陆总，您妈妈一定很爱您。”

“她在我十岁那年，飞机失事了。”陆时衍的声音骤然低沉，带着压抑的痛楚，“那天也下着这么大的雨，我等了一整晚，没等到她回来。”

苏软的心猛地一揪，看着他紧抿的唇线和微微泛红的眼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笨拙地想安慰，却搜肠刮肚找不到合适的话，最后只能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像安抚受了委屈的小朋友：“陆总，您别难过，您妈妈一定在天上看着您，她肯定希望您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她的手心带着暖暖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衬衫传到陆时衍的皮肤上，像一股暖流，瞬间融化了他心里积郁多年的寒冰。他侧过头，对上她清澈又带着心疼的眼眸，那里面没有同情，只有纯粹的善意。

鬼使神差地，陆时衍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小小的、软软的，像一样，让他舍不得松开。苏软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浑身一僵，脸颊红得快要滴血，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了。

“别动。”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恳求，“让我握一会儿。”

办公室里只剩下窗外的雨声和彼此清晰的心跳声。苏软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还有他微微颤抖的指尖，知道他此刻心里一定很难受。她不再挣扎，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甚至鼓起勇气，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小声说：“陆总，您要是想哭，就哭出来吧，没人会笑话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