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墟眼，并非想象中的幽暗深渊，而是一片光怪陆离、法则崩坏的混沌之地。

陆凡一步踏入，仿佛从有序的世界坠入了无序的源头。眼前并非漆黑，而是无数扭曲、破碎的色彩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混沌色虚空。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巨大的、散发着不同光泽的时空碎片如同海洋中的冰山，缓慢地漂浮、碰撞，每一次接触都迸发出湮灭性的能量风暴，撕裂一切。

耳边是无数混乱的嘶鸣与低语，那是残破的法则发出的哀嚎，足以让金丹修士神魂错乱。无处不在的混沌气流，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试图缠绕、分解闯入者的一切——肉身、真气，乃至神魂。

“果然……是绝地，也是圣地。”陆凡立于一块相对稳定的巨大冰川碎片上，眉心混沌道种自主运转，散发出灰蓝色的光晕，将侵袭而来的混乱气流勉强排开。他能感觉到，道种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饥渴与兴奋。

外界七日，墟眼内或许已过七载。他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盘膝坐下，陆凡彻底放开了对混沌道种的压制。

“轰——！”

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眉心印记光芒暴涨，那微型的混沌漩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一股比在冰凰宫时强悍十倍的吞噬之力轰然爆发！

不再是温和的汲取，而是掠夺！

以陆凡为中心，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混沌漩涡虚影凭空出现，如同张开巨口的洪荒凶兽。周围那些混乱的、暴虐的、未经炼化的混沌气流，如同百川归海，被强行撕扯、吞噬，疯狂涌入陆凡体内！

“呃啊——！”

即便早有准备，那瞬间涌入的、混杂着无数杂乱法则信息的狂暴能量，依旧让陆凡发出了痛苦的嘶吼。他的身体如同被充气般膨胀起来，皮肤表面裂开无数细小的血痕，又在混沌道种滋生的生机下迅速愈合，周而复始，如同承受着凌迟酷刑。

识海中更是翻江倒海，无数时空碎片携带的残缺记忆、法则感悟，如同病毒般冲击着他的意志。他看到了星辰的诞生与寂灭，看到了古老神魔的征战与陨落，看到了文明的兴起与断层……

若寻常修士在此，瞬息便会神魂俱灭，被同化为这混沌虚空的一部分。

但陆凡紧守灵台最后一丝清明，疯狂运转“归一”真意，引导着道种全力炼化、提纯这海量的混沌之气。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数年。

陆凡身下的冰川碎片早已在能量冲击下化为齑粉，他直接悬浮于混沌虚空之中。周身缭绕的灰蓝色气流愈发凝实，那混沌漩涡虚影的范围扩大了数倍，吞噬的速度却有增无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