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必须阻止探索者。”阿尔文的声音变得坚定，“不仅是为了这个世界，也是为了我自己。如果《虚空低语》被完整激活，大规模的混沌侵蚀会加速我的崩溃。我会在彻底失去理智前，变成探索者的帮凶——那是我绝对无法接受的结局。”

孟昊看着阿尔文。

对方的坦诚出乎意料，但也让整个局面变得更加复杂。一个被混沌污染、却努力维持理智的智者；一个知晓快穿者秘密、却选择合作的原住民；一个时间紧迫、必须阻止毁灭计划的盟友——或者说，暂时的盟友。

“静默怀表在观测站的具体位置？”孟昊问。

阿尔文从书桌抽屉里取出第二张羊皮纸，这是一张观测站的平面图。他用炭笔在图纸中央的主观测厅位置画了一个圈。

“主观测厅的地下室，有一个隐藏保险柜。三年前，那个快穿者将静默怀表藏在里面。保险柜需要密码才能打开，密码是——”阿尔文在图纸边缘写下六个数字：“”。

“记住这个数字。”阿尔文说，“保险柜有自毁机制，输错三次密码会触发爆炸，里面的东西会被彻底摧毁。”

孟昊将数字记在心里。

“观测站里可能已经有探索者。”阿尔文继续说，“如果遇到他们，不要硬拼。你的伤势还没恢复，正面冲突胜算很低。静默怀表是首要目标，拿到就立刻离开，不要恋战。”

“怎么离开知识圣城？”孟昊问，“城门有守卫检查。”

阿尔文从书桌抽屉里取出第三样东西——一块巴掌大的金属令牌，令牌正面刻着图书馆的徽记，背面刻着阿尔文的名字。

“这是我的学者令牌。”阿尔文说，“出示这个，守卫会放行。但记住，令牌只能使用一次——出城时出示，回城时需要重新申请。所以，你必须在今天之内往返。入夜后城门关闭，你就回不来了。”

孟昊接过令牌。

令牌很沉，触感冰凉，表面有细微的凹凸纹路。他将令牌和金属盘一起收进怀里。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阿尔文说。

孟昊想了想。

“那个兜帽人。”他说，“在巷子里给我留下线索的人，是谁？”

阿尔文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我不知道。”他说，“但能在知识圣城自由活动、又不会被探索者发现的人，不多。可能是某个保持中立的学者，也可能是……另一个快穿者。”

“另一个快穿者？”

“系统不会只派一个人来执行同一个任务。”阿尔文说，“有时候会有多个快穿者进入同一个世界，各自执行相同或相关的任务。你们可能合作，也可能竞争——取决于任务的具体要求和各自的利益。”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真是另一个快穿者，你要小心。他给你线索，可能是想帮你，也可能是想利用你探路。在确定对方意图前，不要轻易信任。”

孟昊点头。

他站起身，胸口的伤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生命之息碎片的效果开始减弱了。

“三小时。”阿尔文也站起来，“你还有不到三小时。观测站往返需要一小时，寻找静默怀表可能需要半小时到一小时，剩下的时间……是应对意外。”

他走到孟昊面前，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袋，递给孟昊。

“里面有三颗‘清醒丸’。”阿尔文说，“如果感到头晕、幻觉、或者认知混乱，就吃一颗。能暂时稳定精神，对抗轻度污染。但记住，这只是应急，不能多用。每颗药效只有十分钟，三颗用完，你的精神会进入疲惫期，更容易被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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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昊接过布袋，收好。

“最后一个问题。”孟昊说，“如果我拿到静默怀表，怎么联系你？”

阿尔文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枚银色的戒指，戒指很朴素，只有一个米粒大小的白色水晶镶嵌在戒面上。

“这是共鸣戒指。”阿尔文说，“你回到知识圣城范围，向戒指注入一丝能量，我就能感知到你的位置。不要提前激活，探索者可能监控着能量波动。”

孟昊接过戒指，戴在左手食指上。戒指自动调整大小，贴合手指。

“去吧。”阿尔文说，“时间紧迫。”

孟昊转身，走向门口。他的手刚触碰到门把手，阿尔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孟昊。”

孟昊回头。

阿尔文站在书桌后，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小心。”阿尔文说，“观测站里的危险，可能不止探索者。五十年前的那次事故……留下的东西，可能还在那里。”

孟昊点头，推门离开。

房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阿尔文的身影。孟昊站在走廊里，乳白色的光芒从天花板洒下，空气中飘荡着旧书页和羊皮卷的气味。他握紧怀里的令牌和金属盘，感受着胸口伤口传来的刺痛，迈步向图书馆出口走去。

走廊很长，书架像沉默的巨人排列两侧。偶尔有学者从书架间走过，抱着厚厚的古籍，低头匆匆而行，没有人看孟昊一眼。整个图书馆安静得像一座坟墓，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和远处隐约的脚步声在回荡。

孟昊走到主入口时，那两名守卫依旧站在门廊两侧。他们看到孟昊，没有阻拦，只是微微躬身，眼神中的银白光点平静地旋转。

孟昊走出图书馆，踏入知识圣城灰蒙蒙的天光下。

街道上行人依旧稀疏，远处的钟楼传来沉闷的钟声——下午两点。他还有三小时，不，现在只剩两小时五十分钟。

他握紧学者令牌，向城北方向走去。

风从街道尽头吹来，带着铁锈和灰尘的气味。孟昊能感觉到，怀里的金属盘在微微发热，像在感应着什么。他抬起头，看向城北方向——那里，山丘的轮廓在灰蒙蒙的天空下若隐若现。

废弃观测站，就在那里。

而探索者，可能已经等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