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昊咬破手指。
鲜血从指尖涌出，滴在索引之书的空白页上。血液没有晕开，而是被纸张吸收，形成一个个血色的笔画。他抬起手指，开始书写。
不是“易渊”。
不是这个世界的假名。
他书写的是真名——孟昊。
两个血字在书页上成形，散发出暗红色的光芒。索引之书开始震动，书页无风自动，快速翻动。当翻到某一页时，停住了。
那一页原本是空白的，但现在浮现出一幅复杂的法阵图案。法阵中央，有两个血字：孟昊。
二十秒。
索引之书突然射出一道血光，射向虚空中的真本。
血光击中真本的封面，真本剧烈震动。封面上的触须状纹路开始蠕动，像被激怒的蛇。低语声变成了尖啸，虚空开始扭曲，那些悬浮的光点开始疯狂闪烁。
但血光没有中断。
它像一条通道，连接着索引之书和真本。通过这条通道，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抽取——不是真本本身，而是真本内部的知识。那些知识化作暗紫色的光流，沿着血光通道流向索引之书。
十五秒。
索引之书开始变化。
棕色的封面逐渐变黑，边缘浮现出触须状的纹路。书页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那些文字在跳动，在重组，最后稳定下来。但孟昊看不懂——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语言，而是一种纯粹的概念符号，每一个符号都蕴含着庞大的信息量。
十秒。
血光通道开始不稳定。
真本在反抗。它不想被抽取知识，它在试图切断连接。虚空开始崩塌，那些悬浮的光点开始坠落，像流星雨一样砸向平台。孟昊抬起怀表，怀表的光芒形成一层薄薄的防护罩，光点砸在防护罩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五秒。
索引之书突然合上。
血光通道断裂。
虚空中的真本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不是声音，而是直接冲击灵魂的震荡。孟昊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重锤击中，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他咬紧牙关，死死抓住索引之书。
真本开始消失。
它重新化作一团不断变化形态的存在，然后被虚空吞噬。黑暗之门开始闭合，漩涡旋转的速度减慢，最终恢复成纯粹的黑暗。
平台恢复了平静。
只有石柱上的《虚空低语》副本还在发光，但光芒很微弱。
孟昊跪在地上，大口喘气。头痛欲裂，耳朵在嗡鸣，视线模糊。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记忆中消失了——不是某一段具体的记忆，而是一种感觉，一种联系。他努力回想，却想不起来自己遗忘了什么。
只是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他摇摇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他看向手中的索引之书——不，现在它已经不是索引之书了。
它的封面变成了黑色，触须状的纹路在缓慢蠕动。书脊上浮现出四个暗紫色的文字，那是这个世界的文字，孟昊能看懂：
《虚空低语·次级真本》
他成功了。
但也付出了代价。
他站起身，走向石柱，取下《虚空低语》副本。副本的光芒已经完全熄灭，变成了一本普通的黑色书籍。他将副本和次级真本一起塞进怀里，转身看向那扇黑暗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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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正在闭合。
但还没有完全闭合。
他需要离开这里。
就在他准备冲向黑暗之门时，身后传来了声音。
不是撞击声。
是脚步声。
沉稳的，人类的脚步声。
孟昊猛地转身，怀表的光芒照亮了平台入口。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不是怪物。
是阿尔文。
但也不是孟昊认识的阿尔文。
老者佝偻的身影站在平台入口，身上没有触手，没有尖刺，皮肤是正常的人类肤色。他穿着那件破旧的长袍，手中拄着那根木杖，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只有眼睛——那双眼睛变成了纯粹的暗紫色，像两颗紫色的水晶，在黑暗中发光。
“阿尔文大师，你……”孟昊瞬间后退，摆出防御姿态，心中警铃大作。
眼前的老人，气息变得陌生而危险。
不是混沌怪物的狂暴，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危险。像隐藏在平静海面下的漩涡，表面温和，内里却能吞噬一切。
阿尔文笑了。
那笑容很温和，很慈祥，像一位真正的贤者在看着自己欣赏的后辈。但他的眼睛没有笑，那双紫色的眼睛里只有冰冷和疯狂。
“孟昊，或者说……我该叫你真正的名字？”阿尔文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赞赏，“很有趣的名字。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被高维系统绑定的快穿者，目标是成为界主。我说得对吗？”
孟昊的心脏猛地一沉。
对方知道。
知道他的真名，知道他的身份，知道他的任务。
“你怎么……”孟昊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怎么知道？”阿尔文缓步走进平台，木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我研究禁忌知识四十年，年轻人。四十年里，我翻阅了禁书区三分之一的藏品，与虚空低语共鸣了十七次，与混沌回响对视过三次。我知道的事情，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他在平台中央停下，距离孟昊只有五米。
“你以为我只是一个被知识侵蚀的可怜老人？”阿尔文摇摇头，笑容加深，“不，不。侵蚀是代价，但不是目的。我主动拥抱了禁忌知识，因为只有通过它，我才能看到真相——这个世界的真相，诸天万界的真相，还有……高维系统的真相。”
孟昊握紧怀表。
怀表在发烫，齿轮在疯狂转动。它在警告，眼前的存在极度危险。
“你引导我进入禁书区，不是为了帮我完成任务。”孟昊盯着阿尔文，“你是为了利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