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
孟昊从阴影中冲出,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投递口前。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纸条——那是他用从储物间找到的炭笔和废纸写的,字迹潦草但清晰:
“混沌回响封印核心:中央广场地下祭坛。
探索者真正目标:地脉交汇点,《虚空低语》真本仪式。
阿尔文已堕落,是探索者高层。
内鬼在仲裁庭内部。
时间紧迫,今晚行动。
——一个知情者”
他将纸条卷起,塞进投递口。金属缝隙冰冷,纸条滑入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孟昊没有停留,立刻转身退回阴影中。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卫兵回过头时,投递口前已经空无一人。他疑惑地看了看四周,又看向远处更加混乱的人群,最终摇了摇头,继续警戒。
孟昊靠在巷子的墙壁上,心脏狂跳。
情报已经传递出去了。
现在,他需要等待。
但等待的地方不能是这里。仲裁庭总部附近太危险,卫兵随时可能加强搜查。他需要一个藏身处,一个能暂时休息、处理伤口的地方。
孟昊想起了索引之书上提到的另一个地点:圣城旧区,那里有许多废弃的房屋,因为靠近地脉节点,常年有轻微的能量干扰,仲裁庭的搜查往往避开那里。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朝着旧区方向移动。
旧区,废弃房屋。
这里确实如记载所言,弥漫着一种微弱的能量波动。空气里有一种臭氧的味道,像是雷雨过后,又像是某种电器短路。墙壁上覆盖着奇怪的苔藓,发出淡蓝色的荧光,光线昏暗而扭曲,让整个空间显得不真实。
孟昊找到一栋半倒塌的两层小楼,从后窗翻进去。屋内空荡荡的,只有一些破烂的家具和厚厚的灰尘。他检查了每个房间,确认没有其他人,然后在一楼角落找了个相对隐蔽的位置坐下。
伤口需要处理。
他撕开内衬,露出胸腹部的裂伤。伤口很深,边缘已经开始发黑——这是知识污染侵蚀的迹象。没有药,没有消毒工具,他只能用从储物间带出来的干净布条简单包扎。布条粗糙,摩擦伤口时带来剧烈的疼痛,他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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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扎完毕,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但他不能睡。怀表失效后,睡眠是危险的。知识污染会在梦境中更加猛烈地侵蚀意识,许多人就是在睡梦中彻底异化的。
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开始回忆。
回忆那些战斗技巧,那些生存经验,那些在末日世界里学到的、刻在骨子里的东西。疼痛是真实的,疲惫是真实的,死亡威胁是真实的——这一切都让他想起十四年前,想起那个陨石撞击后的世界,想起他带领幸存者建立庇护所的日子。
那时候,他也曾无数次陷入绝境。
但每一次,他都活下来了。
因为他不相信命运,不相信注定。他只相信自己的判断,自己的行动,自己的意志。
“界主……”
他低声念着这个词。
那是系统的承诺,是高维生物的诱惑,是他穿梭无数世界的终极目标。但此刻,那个目标显得如此遥远。他连这个小世界的危机都无法解决,谈何成为界主?
但他必须解决。
因为任务失败意味着积分损失,意味着延缓成为界主的进程。更意味着,这个小世界可能会被混沌回响吞噬,无数人会像外面那些异化者一样,失去自我,沦为扭曲的怪物。
孟昊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但城市并不黑暗。火光在各处闪烁,红色的、橙色的、蓝色的,像是混乱的霓虹。呼喊声时远时近,偶尔夹杂着爆炸声和金属碰撞声。这座城市正在崩溃,而崩溃的中心,就是那两个地点——中央广场,地脉交汇点。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
孟昊不知道塞拉是否会相信那份情报,是否会采取行动,是否会来找他。他只能等,在等待中恢复体力,在等待中思考下一步计划。
如果塞拉不来……
如果她也是内鬼……
如果她相信了情报但选择独自行动……
无数可能性在脑海中盘旋,每一种都通向不同的结局。孟昊强迫自己停止思考,专注于呼吸,专注于身体的感受,专注于此刻的生存。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远处的骚动声,不是风声,不是能量波动的声音。
是脚步声。
一个人的脚步声,从街道上传来,由远及近,节奏稳定而清晰。脚步声停在了这栋小楼前。
孟昊立刻绷紧身体,握紧短刃,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边。
敲门声响起。
三下,不轻不重,带着一种克制的节奏。
孟昊没有回应。
门外的人等了几秒,又敲了三下。然后,一个压低的女声响起:“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我是塞拉。”
孟昊透过门缝看去。
门外站着一个人,穿着深色的便服,没有穿仲裁官制服。兜帽拉得很低,但借着远处火光的映照,他能看到那张脸——确实是塞拉。她独自一人,没有带卫兵,没有带随从。
孟昊犹豫了一秒。
然后,他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