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沉闷到仿佛来自世界深处的巨响。
那不是普通爆炸的声音，不是火药爆炸的声音，不是能量爆炸的声音——那是空间爆炸的声音，是维度爆炸的声音，是存在本身爆炸的声音。声音从空洞内部传来，从漩涡中心传来，从那个无限小的点传来。
但爆炸的能量并非向外扩散。
而是向内席卷。
就像那个点突然变成了一个黑洞，一个真正的黑洞，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所有能量、所有光线、所有物质——全部被往内部拉扯，全部被往内部压缩，全部被往内部吞噬。
吸力瞬间增强了十倍。
玛拉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他的身体就像被无形的巨手抓住，猛地拽向空洞。暗紫色的长袍在空中撕裂，猩红的眼睛在最后一刻瞪大，嘴唇还在动，还在念诵什么——但下一个瞬间，他就被吸进了漩涡。
扭曲的紫黑色能量吞没了他。
就像一滴水落入大海，就像一粒沙落入沙漠，就像一片叶子落入森林——没有声音，没有痕迹，没有残留。他就这样消失了，彻底消失了，被通道崩溃的反噬吞噬了。
《虚空低语》真本发出了最后的尖啸。
那尖啸凄厉到刺穿耳膜，凄厉到撕裂灵魂，凄厉到让整个洞穴都在颤抖。书本疯狂震动，封面彻底破碎，书页全部撕裂。那些扭曲的文字化作暗紫色的洪流，从书页中涌出，被吸进漩涡。
但书本本身，似乎还在抵抗。
它在挣扎，它在抗拒，它在试图脱离。
暗紫色的光芒从书本内部爆发，形成一个保护罩，试图抵挡吸力。但保护罩在吸力面前脆弱得像纸，只坚持了不到一秒就破碎了。书本被吸力拉扯，猛地飞向空洞。
就在即将被吞噬的瞬间——
书本炸开了。
不是被吸力炸开，而是主动炸开。
暗紫色的封面四分五裂，书页化作无数碎片，那些扭曲的文字化作无数光点。爆炸的力量与吸力对抗，产生了一瞬间的平衡。就在这一瞬间，一部分书页碎片没有被吸进漩涡，而是被爆炸的力量抛飞，散落在洞穴各处。
其中一片较大的碎片，落在了孟昊脚边。
孟昊没有时间捡起碎片。
因为吸力还在增强。
整个地下空洞开始坍塌。
岩壁上的裂缝疯狂扩张，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大块的岩石从顶部脱落，砸向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石台开始崩解，祭坛开始破碎，地面开始塌陷。
灰尘、碎石、岩块——全部被吸力拉扯，全部往空洞的方向涌去。
孟昊死死抓住岩壁，手指已经彻底麻木，鲜血从指缝中渗出，染红了石头。他能感觉到岩壁在震动，在开裂，在崩解。他抓住的那块凸起的石头，已经开始松动。
不能松手。
一旦松手，他就会被吸过去。
一旦被吸过去，他就会像玛拉基一样，被通道崩溃的反噬吞噬。
但他还能坚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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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已经重伤，力量已经耗尽，意识开始模糊。青蓝色的光芒在眼底几乎熄灭，秩序道标的淡金色丝线已经停止运转，天青鸾的羽毛和碧波蛟的鳞片已经彻底冷却。
他咬紧牙关。
用尽最后的力量，将左手的手指更深地扣进石缝。
骨头在摩擦，指甲在崩裂，血肉在撕裂。
痛。
剧痛。
但他没有松手。
阿尔文也在挣扎。
他抓住石台的边缘，暗紫色的触须在身后狂舞，试图固定身体。但他的位置比孟昊更靠近空洞，吸力更强。石台本身也在崩解，边缘开始破碎，他开始滑落。
救……救我……
他的声音被吸力扭曲，被爆炸淹没。
孟昊听见了。
他抬起头，看向阿尔文。
那个堕落贤者的眼睛正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充满了绝望，充满了乞求。他在求救，向一个刚刚破坏了他所服务的仪式、杀死了他的的人求救。
孟昊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他用还能动的右手，从怀中掏出了那三枚封印令牌——那是他从系统商城兑换的，原本打算用来封印《虚空低语》真本的道具。但现在，真本已经炸碎，仪式已经崩溃，这些令牌失去了原本的用途。
但或许，还有别的用法。
他将三枚令牌握在手中，将最后一点残余的能量注入其中。
令牌开始发光。
青色的光芒，蓝色的光芒，黄色的光芒。
对应风、水、土三种元素。
他将令牌扔向阿尔文。
不是直接扔向阿尔文本人——而是扔向阿尔文脚下的地面。三枚令牌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精准地插进了石台边缘的裂缝中。青蓝黄三色光芒爆发，形成一个三角形的能量场，暂时稳定了那一小片区域。
阿尔文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能量场，看着那三枚发光的令牌，然后又抬起头看向孟昊。眼神里的恐惧和绝望没有消失，但多了一丝茫然，多了一丝不解。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敌人要救他？
孟昊没有解释。
他也没有时间解释。
因为下一刻，他抓住的那块石头，松动了。
石头从岩壁上脱落。
孟昊的身体失去支撑，被吸力猛地拉扯，往空洞的方向飞去。
他在空中翻滚，试图抓住什么，但周围只有空气，只有灰尘，只有碎石。吸力越来越强，距离空洞越来越近。他能看见那个漩涡，看见那些混乱的色彩，看见那个吞噬一切的黑洞。
要死了吗？
他闭上眼睛。
但就在这时——
一股力量从侧面传来。
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臂。
孟昊睁开眼睛，看见了阿尔文。
那个堕落贤者用暗紫色的触须缠住了石台边缘，用另一只手抓住了孟昊的手臂。他的身体在吸力中摇晃，触须在崩解，手臂在撕裂——但他没有松手。
抓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