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形一动,再次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如同一个忠诚而沉默的守护之影。
岩缝内,终于只剩下杨延一人。
在确认兄长和影卫都已离开后,他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瘫软下来,剧烈地咳嗽着,嘴角溢出暗红的血沫。
强行凝聚精神力传递信息,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心力。
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感受着体内飞速流逝的生机和金针那越来越微弱的支撑效果,眼前阵阵发黑。
【金针激发生效中,剩余时间约:1时辰59刻】
不到两个时辰了……
他艰难地抬起头,透过岩缝的狭窄缝隙,望向外面渐渐泛白的天色。
兄长们暂时安全了,有影卫暗中护送,前往系统标记的相对安全点。
而他,似乎完成了阶段性的使命。
那么接下来呢?
他这条依靠金针和意志强行续来的残命,又该何去何从?
是就在这里,静静地等待着最后时刻的来临,如同阿沅预言的那样,在耗尽所有潜能后无声无息地死去?
还是……拖着这具残躯,继续跟上去,哪怕只能再看父兄一眼?
巨大的疲惫和虚无感如同深渊般吞噬着他。
他缓缓闭上眼睛,意识在黑暗的边缘徘徊。
系统的界面在脑海中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脑海中猛地闪过父帅挥舞金刀的雄姿,闪过大哥决绝推他上马的眼神,闪过五哥六哥浑身浴血却依旧不屈的身影……
还有……赵光义那诡异难测的笑容,潘家军那“恰到好处”的出现,“夜枭”杀手那冰冷的眼神……
不!还不能死!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燃烧起最后一丝倔强的火焰。
就算死,也要死在追寻真相的路上!也要死在亲人身边!
他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用那杆从辽兵尸体旁捡来的、破损的长枪,支撑起摇摇欲坠的身体。
一步,一步,朝着岩缝外,那微亮的黎明,那未知的、却有着亲人和答案的方向,艰难地挪去。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舞蹈。
每一步,都可能是最后一步。
但他,没有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