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寂静的“笃”炼,持续了整整六个时辰,从日头偏西直至次日凌晨。李响始终守候在炭炉旁,如同守护着涅盘的凤凰,心神与煲内的变化紧密相连,时刻调整着那微乎其微的火力,确保净化与转化的过程完美进行。
当时辰将至,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一股奇异而复杂的香气,开始无视“封灵泥”的阻隔,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那不再是之前的腥臭腐化,也不是火腿、酒、笋等任何单一材料的香气,而是一种深沉似海、醇厚如岳、复杂如星河流转般的“陈韵之鲜” !这香气仿佛凝聚了时光的力量,带着净化的圣洁与重生的喜悦,闻之令人心魂俱静,灵台清明。
李响知道,那逆转生死、化腐为神奇的刹那,即将到来。他熄灭了炭火,却依旧让紫金煲在那庞大的余温中,继续“坐养”了半个时辰,完成这伟大转化的最后一步,让所有味道与能量彻底圆融合一。
当东方天际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李响终于站定,神色庄重,双手稳如磐石,缓缓揭开了那沉重如命运的紫金煲盖。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响起。一股浓郁到化为实质、温暖醇厚到极致的金色鲜香,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轰然冲出,瞬间驱散了后院的黑暗与寒意!只见煲内,汤汁已然收得浓稠油亮,呈现出一种温暖深邃的琥珀金色。火云腿片变得晶莹剔透,近乎融化,玉髓笋干吸饱了天地精华,饱满如玉。而那块块鱼肉,早已酥烂无形,与那金色的汤汁完美地融为一体,不分彼此,仿佛经历了一场彻底的涅盘,褪去了所有污秽与形态,只留下了最精华的生命能量与极致之鲜!
李响用一把温玉勺,小心地舀出那仿佛蕴含着生命光华的琥珀金色汤汁与几乎看不见形体的鱼肉精华,盛入一个预热过的白瓷碗中。那汤汁在碗中,竟隐隐有金色的光晕流转。
小主,
他将这碗凝聚了徽菜至拙至朴之道、蕴含了净化与重生之力的 “腌鲜魔鱼煲” ,郑重地交到那位在店前蜷缩等待了一夜、几乎冻僵的老渔夫手中。老人的手颤抖得几乎捧不住碗。
“快,趁天地阳气初生之时,将此汤喂你儿子服下,连……呃,已无肉形,尽饮此汤便可。”李响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笃定。
老渔夫已然说不出话,只是用尽全身力气点头,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彩,捧着那碗如同液态阳光般的煲汤,如同捧着儿子的生命,踉跄着、却又无比坚定地冲向家的方向。
次日,朝阳初升,霞光万道。那位老渔夫再次出现在“奇珍宴”门口,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他搀扶着一个脸色虽然依旧苍白、身形瘦弱,但眼神已然恢复清明、皮肤恢复了正常色泽、甚至能自己缓慢行走的年轻人!
“活了!真的活了!大师!恩人!活菩萨啊!”老渔夫看到迎出来的李响,再也抑制不住激动,老泪纵横,拉着儿子就要再次下跪,被李响和汉斯死死扶住。
那年轻人,虽然虚弱,却也努力地抬起头,看向李响,眼中充满了感激与重生后的茫然,他张了张嘴,发出微弱却清晰的声音:“多……谢……大师……救命之恩……”
这一幕,被无数清晨赶来排队、或听闻昨日之事前来围观的民众,真真切切地看在了眼里。
寂静之后,是震天的哗然与无法抑制的激动!
“起死回生!真的是起死回生!”
“连神殿牧师都束手无策的‘魔气侵髓’啊!”
“这哪里是厨艺?这是神迹!是神迹啊!”
消息如同燎原之火,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迅猛的速度,传遍了翡翠城的每一个角落,并且向着更远的地方扩散开去。
“奇珍宴”和李响的名字,在这一刻,彻底超越了“美食”的范畴,蒙上了一层神圣、奇迹的光环。那道代表徽菜朴拙与大巧不工、蕴含净化与重生之力的——腌鲜魔鱼煲,也成为了“奇珍宴”传奇菜单上,最为沉重、也最为辉煌的一道丰碑,无声地诉说着,厨之道,亦可通神,亦可……逆天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