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措手不及

“正是!”

“好一个石虎!”呼延平哈哈一笑,声中带杀气,“你自诩猛虎,今日我便叫你睁眼识人!我且问你,虎中之魁可敢与我一斗?休说你是石虎,便是铜虎、金虎、火虎、水虎,也得倒在我矬爹我掌下!你笑我呼家将无能?今儿个我便让你知晓,尔等北国群雄,列位王侯,尽坐金阶之上,在我眼中,不过草芥尘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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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如雷吼,震彻殿宇。番邦诸将闻言皆变颜色,椅翻杯倒,鼎沸如潮。

金头王耶律萧金怒目圆睁,拍案而起:“好个小畜!胆敢口出猖狂,辱我北国诸将,反了他了!”

诸番王侯亦纷纷起座,怒声四起:“无礼狂徒,速速擒下,打碎他满口獠牙!”

石虎更是暴怒如狂,腾然起身,袖翻风动,厉声喝道:“你这矮厮,吃了熊胆?今日我便拆你骨头,碎你心肝!”

殿侧,火葫芦王与萧赛红面色俱变;呼延守用冷汗直冒,暗叹一声:“孽子胡为!适才尚可周旋,现今已成大祸,若有差池,何以自处?”

他急忙趋前出列,拱手作礼道:“诸王息怒,此子年幼鲁莽,一时口失,尚请念在旧日情分,容我领回痛责……”

言犹未尽,石虎已暴喝一声:“休得饶舌!”话声未落,身影已如风雷而至,猛扑呼延平。

不期呼延平足尖一点,身形一偏,避其锋锐,反而趁隙探手而入,疾若电掣,一把揪住石虎腰间革带,连袍带带,自下而上,怒喝一声,双臂暴发,如擎山巨力,竟将石虎高高举起过顶!

殿上诸人目眦欲裂,俱骇然如石。只见堂堂北国少年将军,身高八尺、力大无穷,竟被一矮子少年举如稚鸡,提于半空!

呼延平怒发冲冠,双目灼灼,口中如雷:

“石虎!你这瞎眼孽畜,瞧清楚罢!那殿中金柱,便是你娘家祖庙!你不是自号猛虎么?今日我矬爹我,便叫你爬回虎穴,给你娘磕头认错去!”

言出如雷,震彻金殿。火葫芦王面色突变,神魂俱裂,猛然跃下龙榻,跌撞而前,面如死灰,哀声告急:

“好外孙,住手!万不可怒下杀手!若将他摔出个三长两短,老夫这祖宗之位岂能保得?快放下,快放下!”

呼延庆闻言,面色骤变,心中悚然:“若平弟真于殿上摔死石虎,岂非当众辱国?此一殿中,刀兵立起,举家性命难保。”

念及于此,不容多思,厉声喝道:“呼延平!放肆!还不速速放下!”

呼延平虽桀骜不驯,独敬长兄,自幼服其智勇。闻令如山,纵有千怒万恨,也不敢违逆。咧口低声道:“既是大哥不许,那便不摔便了。”

话音方落,身子微沉,手腕一松,石虎便“扑通”一声掷落殿地。虽未伤骨,然力沉如山,登时眼冒金星,胸闷欲呕,面如猪肝,半晌不能起身。

殿中众人屏息凝神,鸦雀无声。石虎良久方挣扎起身,青紫满面,唇齿颤抖,心头羞怒翻腾,几欲撞柱而死。

他自少誉为北国少年英杰,岂曾受此奇耻?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拎掼如物,金殿之中,连那雕龙金柱似也讥笑作响,万般羞辱,涌上心头。

呼延平负手而立,眉目横挑,冷意未消,身形挺拔,犹如猛虎对蹲狻猊,一高一低,错落分明。

殿中气凝如铁,杀机四伏。火葫芦王惶然失色,双目无措,转望呼延庆,心头焦灼如焚,不知如何解脱此劫。

呼延庆急趋上前,拱手一礼,语声沉稳,神情恳切:

“石将军,方才之事,皆因小弟性烈心直,出言莽撞。草莽出身,不谙朝仪,实非故意冒犯。此番冲撞,呼延庆代他赔罪。”

旋即转身唤道:“二弟!”

呼延平正蹲身拨土,闻声不耐应道:“又怎的了?”

“上前赔个不是!”

呼延平虽百般不甘,亦不敢违兄,慢步上前,拱手一揖,口中却嘀咕道:“唉……我这矮子赔个礼罢了,将军莫见怪。”

此语一出,四座皆惊,众臣哗然。石虎面如铁漆,额角青筋跳跃,怒火滔天,咬牙冷喝:

“呼延庆,是你呼家人远来求亲,今日却当众辱我?你这弟口似刀剑,言言侮我,莫非真以为我北国无人可敌?”

语未终,已转身望向宝座,神情如冰:“王驾千岁!末将请战!当堂比试,一雪前耻!若呼家真有本事,自能胜我;若徒逞口舌之利,便是欺世之徒!”

群王久已按捺不住,闻石虎请战,怒火亦随之喷涌。金头王耶律萧金耶律萧金腾身而起,怒声如箭:

“王驾千岁,此獠言行放肆,敢辱我少年虎将,莫非真道我北朝尽是草包?不比难平我军心!”

银头王、天宝王、天盖王亦次第起身,声震殿宇:

“王驾千岁,不即分高下,恐北国威仪失尽!”

众王咆哮,甲叶铮然,兵刃欲出,银安大殿,霎时杀气四合,若临敌境。

火葫芦王萧国律端坐宝座,面色不变,心中却似惊雷奔走。金头银头素来阳奉阴违,今于朝堂之上煽风点火,借呼家之语挑起纷争,分明意在试探、甚至窥觊王座。他知此局一步走差,便是万丈深渊。

良久沉吟,他忽地一震龙袍,起身朗声道:

“诸位皇兄御弟、列位将军——请息雷霆之怒!北国未倾,孤王犹在,岂容朝堂之上刀兵相见?”

此言一出,声如裂帛,殿上诸将俱是一震,片刻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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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国律环顾左右,神情肃穆,道:“呼延平之言,未免鲁莽,然出于一片赤心。其人出自草莽,性烈如火,粗中有细,忠直可用。今日之言,虽冒失,已由其兄代为赔礼,何至咄咄相逼?昔胡韩之乱,呼家兄弟力挽狂澜,救我北国于倒悬,诸位当铭记于心。”

语锋一转,眼带深意,语气微缓:“狭路相逢,胜在智勇。真英雄岂以口角之争决胜负?若人人争强斗狠,叫外人见笑,岂非我北国之辱?孤王意下,不若唤那‘矮子’再作一言谢罪,各退一步,岂不皆大欢喜?”

话音方落,只听石虎怒喝如雷:“不成!除非碎尸万段,休想罢休!我兄石龙伤在其手,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殿堂之上顿时肃杀之气腾腾四起,众人面面相觑,气氛仿佛凝成寒冰。

萧国律坐回龙榻,神色如常,心中却已冷然一笑。石虎步步进逼,非为争口舌之快,其志在替兄报仇,借机翻风作浪,探孤王之虚实。既如此,便不妨借刀试胆。

他目光一转,缓声唤道:“呼延庆,呼延平。”

“在!”兄弟二人齐声应诺,声如金钟,回荡殿宇。

火葫芦王沉声道:“石虎将军请战,汝等可愿与之较量一场?”

呼延庆抱拳趋前,低首答道,声调虽平,然语中带锋:“外祖王爷,末将以为,此战不宜而为。我呼家子弟若败,自当甘领;然若侥幸得胜,只恐将军颜面无光,反添嫌隙,岂不坏了两边和气?依我之见,不若彼此各退一步,堂上请罪赔礼,化干戈为玉帛,两家尚可重修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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