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传令:“撤兵!”各国王子得令而动,纷纷率部退出长郭。
待诸王退去将尽,玉真国王复转头吩咐守将:“关城门,放千斤闸,截住呼延庆,不得令其出关追杀!”
守将早已备命在身,得令之下,挥刀断索,“轰隆”一声震响,千斤闸重落而下,将城门死死闭住。守将不再迟留,纵身下城,随众而去。至于尚未撤出的五国残兵,生死自负,皆弃之如草芥,任呼延庆收拾。
金头王耶律萧金与诸王子率亲军急出长郭,与原屯兵整合,重整旗鼓,昼夜兼行,直趋幽州而去。
兵祸突至,不容细述。至五国兵锋抵达幽州之日,旌旗蔽日,铁骑遮天。金头王耶律萧金立马之上,怒目如火,拍鞭断喝:“围城!困死呼家!”
心头之恨,如刀如焚:“长郭一战折兵毁城,今日若不攻下幽州,誓难解我胸中血气!”登时下令:“攻城!”
只见五国军士云梯如林,投石飞雨,连弩齐发,鼓声震地,喊杀如雷。幽州城外,杀声四起,尘土漫天。
城上守军远观敌阵,如山如海,五国旗号尽现,众皆面色惨白,急报元帅:“五国王子亲率大军压境,欲图围城!”
萧赛红立于城楼之上,本就愁绪满怀,心神不安。自火葫芦王与夫君呼延守用带子入长郭后,久未音讯,石磊、石彪亦音信渺茫,如今五国压境,心内忧惧未除,又添国难当前。
她银牙紧咬,神色虽凝重却不慌乱,令旗在手,朗声道:“来人!随我登楼察敌!”
众将披挂上城,随元帅立于垛口。萧赛红凝眸远望,注视敌营,只见敌军之中,金头王耶律萧金居中执斧,盔明甲亮,银头王、玉真国王、天宝王、天盖王左右环立,声势赫赫,阵如铜墙。
萧赛红冷哼一声:“金头王耶律萧金,你带诸国而来,意欲何为?”
金头王耶律萧金远声高呼:“萧赛红!昔日六国盟主之位,本当我得,偏你父萧国律夺之。你又居元帅之职,驱我发兵,为呼门雪冤,分明借刀杀人!如今你父已葬长郭,我且问你,是降,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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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语一出,萧赛红如遭雷击,娇躯一震:“父王……殒命长郭?”
城上丞相魏通冷声接口:“公主莫听其言。此贼言辞奸诈,必是王爷与驸马已胜回长郭,此贼困急穷途,妄言动摇军心。”
萧赛红闻言,略定心神,点头道:“丞相言之有理。”随即转身正色道:“城中军政暂托于老臣,我当亲披甲出战!”
语犹未尽,忽闻一声朗笑:“元帅动身,岂不动大将?杀鸡岂用宰牛刀,待我去会会他们!”
萧赛红回首一看,来人乃是钢叉公主铁叶梅,已是战甲在身,手执钢叉,神情凛然。自王与驸马入长郭后,她心神不宁,日夜难安。今日五国围城,早早披挂整备,随萧赛红登楼,观敌情而按兵未动,眼下贼军猖獗,她早按捺不住,挺身而出,请战先行。
铁叶梅上前一步,双目灼灼望着萧赛红,声如铁石,道:“妹妹,如今天下大乱,幽州危在旦夕,你身为一国元帅,当守城稳军,断不可轻动。姐姐我请命出战,若得一胜,鼓舞三军之气;若力有不逮,我即刻北去长郭,传讯老王爷与驸马,请其火速来援。”
此时幽州城头风紧如刀,旌旗猎猎,敌营漫野,连绵如云,帐幕如林。萧赛红凭垛远眺,心中忧虑,回首劝道:“姐姐且观敌势——五营列布三里之外,营栅重重,若孤骑冲阵,实乃虎口闯关,太过凶险。”
铁叶梅身披金甲,掌中钢叉寒光闪闪,立马风中,神色坚毅,毫无动摇之色,朗声答道:“无妨。凭我铁叶梅一身本领,胯下青骢神驹,手中钢叉,便是那几个贼王同至,我亦无惧。”
萧赛红蹙眉沉吟,终是低声道:“姐姐人生地不熟,不可贸然行事。我且指你一路,从西门而出,折北而行,绕过前岭环谷,即通长郭正道。”
铁叶梅点头一笑,面如蓝靛,却神光内敛:“放心,我记下了。途上自可寻问乡人,断不至误。”
言毕,便撩起甲叶,整束战裙,翻身下马,步履坚决,直至城下。三声火炮响彻天地,铁叶梅率两千精兵破门而出,雁翅开阵,杀气腾腾,阵势如铁,震慑全城。
她勒马立于阵前,朗声喝道:“众将士听令!我等以少敌众,今战胜负难测。我若破敌,尔等随后掩杀;若力竭不支,切勿死战,速归城中,留得性命,方可再谋大局,可记得否?”
将士齐声应道:“愿听将军号令!”
铁叶梅一提缰绳,青骢长嘶,马如霹雳,她身披烈甲,直奔敌阵中军。彼时金头王耶律萧金方在中军旗下调兵布阵,手持车轮大斧,身披重铠,猛然见得一骑破阵而来,金甲耀眼,杀意冲天,料是萧赛红亲自来战,便高声喝问:“来将何人,通名纳命!”
铁叶梅眼神如刀,杀机已发,反问一句:“你又是何人?”
金头王耶律萧金大斧横起,昂然应道:“吾乃金头王耶律萧金耶律萧金!”
“好!”铁叶梅冷笑一声,手中钢叉盘身而转,寒光破风直刺,“来得好,拿命来罢!”
金头王耶律萧金见来势凌厉,不敢轻敌,立刻举斧横迎,钢叉与大斧交击一处,火星乱溅。金头王耶律萧金沉声怒喝:“尔等贼寇,出战尚不通名号,是何规矩?”
铁叶梅钢叉翻转,叉刃如轮,怒喝答道:“东城驸马呼延守用之妻,火葫芦王萧国律之儿媳——钢叉公主铁叶梅是也!”
金头王耶律萧金闻之大惊,失声道:“原来是个妇人?”目光一扫,见其蓝面红发,貌丑神厉,不由嗤笑:“如此丑鬼,呼延守用竟也收得下?看我一斧劈碎你这张鬼脸!”
话未尽,大斧如风斩来。铁叶梅面色不动,钢叉猛然一翻,“当”的一声,正中其斧刃,臂力激荡如惊雷。
她心中早燃烈焰:“今日之战,为父为夫为国,便舍此性命,也要讨得你狗命!”
两骑交锋,火星飞舞,寒光乱闪。铁叶梅虽貌不惊人,然膂力过人,艺高胆大,一女独战敌中主将,戟叉交错,声势如虹。只杀得敌军为之一凛,营中诸将不敢轻动,观战者皆目不转睛,咽声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