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呼延庆已不再恋战,急策战马直奔阵眼吊斗而去。只见上方尚有敌兵执旗指挥,旌旗挥动不休,使得敌军虽遭重击,阵势尚未彻底崩溃。
他正欲登高破旗,却被密密麻麻的北兵围得水泄不通,前路难行。
忽然,北阵之外,传来一阵高呼:“众将官,随本帅捉拿耶律萧金!”
声如奔雷,势若破竹。原来是三川六国、九沟十八寨元帅——萧赛红亲至!
她本镇守北门,却遇劲敌阻路。守将正是大辽旧将韩延寿之孙——韩天雷,统领玉真国兵马,并有四员骁将随营:何天明、何天亮、李铁、李强。四将轮番上阵,勇猛无比,萧赛红麾下将官连败数人。
无奈之下,萧赛红亲自出战,单骑跃入阵前,四刀齐挥,如旋风破竹,连斩四将。韩天雷见众将皆亡,怒火冲天,誓与其决斗。两人鏖战百余合,未分胜负,杀气冲霄,斗志正酣。
阵中战鼓隆隆,似天雷滚滚,震得大地都为之颤动。烟尘未散,血光未干,萧赛红披挂银甲,手执四刀,立于乱军之间。她的眼中带着焦灼——她的父亲萧国律尚未脱困,生死未卜,心急如焚,满腔怒火都集中在眼前的敌将韩天雷身上。
萧赛红越战越猛,刀刀如电,斩风裂气。再战十数合,韩天雷气息紊乱,额上冷汗直冒,手中兵器几欲脱手。知再战不利,拨马便欲逃遁。萧赛红岂容他脱身,策马追至,寒光一闪,一刀斩中韩天雷左肩,血溅如雨。韩天雷惨叫一声,踉跄败走。
北门终破,萧赛红长啸一声,麾军杀入大阵。一路披荆斩棘,终于在阵中看见父王火葫芦王萧国律与皇叔萧国达正在厮杀血战,身边残兵环伺,形势岌岌可危。
“父王!”她大声疾呼,催马冲到父王战马之前。萧国律一见女儿到来,欣喜交加,眼中泛起激动的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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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啊!”萧国律喜极而叹,“你来得正是时候!再迟一步,便要同这阵中将士一并葬身于此了!”
萧赛红抬眼望去,忽见一员铁甲猛将策马如龙,横戟披风,正在阵中奋战破敌,顿时惊呼:“那不是……庆儿么?”
“正是!”萧国律郑重点头,“他若不来破车角阵,今日便是我们父子君臣丧命之日!”
萧赛红深吸一口气,怒气尽散,转而化为热血涌动:“好!咱们父女同心,破这八卦金锁阵,擒逆贼!”随即大喝:“众将听令,冲锋!”
呼延庆见援军已到,趁势策马冲至阵眼之下。眼前百尺高杆巍然矗立,吊斗随风而晃,军兵在其上指挥不休。呼延庆勒马而立,目中寒光迸射,双臂一展,将神鞭抡成圆轮,猛然一鞭抽出,破风之声刺耳。
“咔嚓!”
旗杆应声而断,吊斗倾覆,数名敌兵从高空摔落,顿作肉泥。指挥中枢既毁,阵中北兵立时如失头苍蝇,四散而逃,杀声变为哭号,军心土崩瓦解。
呼延庆未做停留,调转马头,再度杀入阵中,直奔高台之上的金头王耶律萧金。正所谓擒贼先擒王,此时正是致命一击的良机!
耶律萧金望着如杀神般杀来的呼延庆,面色惨白,双唇颤动,心中悲凉:“完了……连阵眼也被破了……”
他知道今日凶多吉少,猛地大吼一声,抽出车轮大斧,如疯虎扑江,直扑呼延庆面门。大斧挥动,寒光四射,风雷齐动!
呼延庆面沉如水,左手困龙神戟迎架大斧,铛然一声巨响,火星迸溅,右手神鞭已然抡起,“啪”地一声,重重砸在耶律萧金的后背!
这并非杀招,但力沉千钧。耶律萧金闷哼一声,口吐鲜血,从马背上翻滚而下。
就在此刻,呼延平已杀到,见敌将落马,怒火难抑,挥起大棍便要将其砸死:“小子你也有今日!”
呼延庆眼疾手快,急用钢鞭横拦:“住手!不可下死手!”
呼延平愣住:“怎么?”
“抓活的!”呼延庆神色坚定,“他是罪魁祸首,要押回去治罪!”
“对!”呼延平恍然,立即抽出“捆虎绳”,将耶律萧金四马攒蹄一般绑了个结实,拖至阵旁,扔给孟强:“看好了!”
孟强答应一声:“得令!”
阵中再看,银头王欲趁乱逃跑,却被萧赛红一眼识破,亲自出马擒拿,当场擒下。两大主将一被擒,其余各国兵将群龙无首,阵脚大乱,互相张望,无人再敢出战。
火葫芦王萧国律望着阵中乱象,目中血红,怒吼道:“庆儿!守用!杀——!”
呼延庆急忙勒马拦住:“皇外祖,不可再滥杀无辜!主将已擒,阵已破,杀戮再多,皆无意义。不若令其放下兵器,听候发落,既可止戈,又可树威。”
萧国律怒火难熄,握拳沉吟。萧赛红策马上前:“爹,庆儿言之有理。您是六国盟主,他们也都是六国将士,何苦自相残杀?”
萧国律长叹一声,点头:“罢,你来传令。”
萧赛红提刀扬声,喝令三军:“阵内将士听令!我乃六国统兵大帅萧赛红。此战因金头王耶律萧金、银头王妄起纷争,引众生战,今二人已擒,主谋伏法。尔等放下兵刃,归顺听令者不究既往,若敢再乱,军法从事!”
诸军士兵面面相觑,终一人丢下兵器,继而“哗啦啦”一片,纷纷卸甲归降。
随后,天宝王、天盖王、玉真王、大银川、小银川、野马川诸番王惶惶而来,跪地请罪:“老王爷息怒,皆是听信金头王、银头王挑拨,是我们糊涂!”
耶律萧金虽被绑,但听得此言仍大声叫骂:“胡说!你们也乐意闹事!这都怪石磊,是他出谋献计——”
“石磊?”呼延庆闻言一凛,立即吩咐:“来人,把石磊拿下!”
片刻间,石磊也被擒至阵前。
夕阳如血,幽州城头旌旗半卷,风吹旗动,残阳染红战甲。八卦金锁阵既破,各国诸王心胆俱寒,尚余十余万人马散在阵内,不敢妄动。萧赛红策马立于阵前,目光冷峻,沉声道:“各位王爷,这般处置吧——大军原地不动,其余各国王与主将随我入幽州,听候发落!”
此言一出,诸王面面相觑,脸色皆变,心中各怀忧惧——若真进幽州,城门一闭,岂不是羊入虎口?这要是被卸甲擒杀,如何脱身?四下一时鸦雀无声。
正当疑虑之际,呼延庆拍马上前,朗声道:“诸位王爷,请安心。有我呼延庆在此,诸位性命无忧。火葫芦王为人宽厚,念旧惜义,必不加害。若尔等执意不去,那我现在便以兵围之!”语声铿锵,威凛八方。
群王一听,不敢再拒,只得强作镇定:“唉……那便随将军入城罢。”
军令既下,火葫芦王萧国律命人将金头王耶律萧金、银头王及石磊押解在前,亲率主将回转幽州,留三万兵卒镇守原地。队伍重整,旌旗招展,军歌齐鸣。战后的幽州旷野,马蹄声踏碎残阳,鞭影交错,踏上了归城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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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萧国律与弟弟萧国达并马而行,见他脸色沉重,开口感慨:“御弟,这一回,真如两世为人。若非呼家将一力相救,不止本王盟主之位尽失,你那玉花国恐也要被覆灭。”
萧国达叹息一声:“正是。此番呼延家儿郎冒死破阵,恩情深重,不可忘怀。”
言谈之间,已至幽州王宫银安殿。军士列阶而立,鼓声沉沉。火葫芦王下马登殿,厉声命道:“将金头王耶律萧金、银头王押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