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欺世盗名

两人虽隔一段距离,却像山间泉水悄悄汇流,越说越亲近。

谈及呼家时,文广提到呼延庆的模样、性情、兵器,言辞颇是敬重。

金定听得认真,记住了每一笔那份专注甚至连自己都没察觉。

直到今日下山对阵狄龙,她听到对方自报“呼延庆”,心底蓦地乱了一下。

呼延庆?

文广的结义兄长?

若她与文广真有终身之约,那呼延庆岂非他的大伯子?

兄弟媳妇怎能与大伯子交战?

更何况,眼前这个“呼延庆”,言行粗莽,与文广所描绘的忠孝王嫡子大不相同。

于是她勒马回关,一路心神不宁。入关第一件事,就是急匆匆来问文广个清楚。

她推门而入时,文广正坐在床边听风声。见是她,只点了点头。

金定压低声音:“将军,你猜我今日与谁交锋?”

文广抬眼:“谁?”

“你二哥呼延庆。”

文广眉心一皱,心中暗道:不可能。

他稳声问:“多大年纪?”

“二十五、六。”

“这倒相仿。”

随后又问:“是什么面色?”

“白脸膛。”

文广猛地坐直,惊声:“白脸?呼延二哥是黑脸膛!”

金定也怔住。

文广追问:“他使什么兵器?”

“大铁刀。”

“刀?更不对!”文广断然摇头,“呼延庆背后双钢鞭,手中乌龙戟,是从不离身的。小姐,你遇到的那人,绝不是忠孝王之后呼延庆。”

吴金定眉头微蹙,凝声问道:“不是呼延庆,那他究竟是谁?”

杨文广低头沉思,片刻后抬起头,语气郑重:“小姐,你仔细想一想。我娘的大军至今未到,却偏偏有人打着呼延庆的旗号现身,世间哪有这般巧事?此中定有蹊跷,保不齐我母亲那边出了变故。我得下山一趟,查清真相。”

金定眼波微动,迟疑片刻后轻声问:“你要走,咱们的事怎么办?”

文广目光一亮,语气也柔和了几分:“咱俩的事情,好说。若没出什么事,我见了我娘,便把你弃关归宋、愿与我结亲一事一并禀明。我娘睿智仁厚,一定会允诺。可若真出了事,我就回来通知你,咱们合力擒下冒名顶替的狄龙,立下战功后,再谈婚嫁之事也不迟。”

小主,

金定听后点点头:“好,将军,我亲自送你出山。”又低声问,“若我爹知道了怎么办?”

“从秘道走,爹爹不会察觉。”她目光坚定,转身吩咐军兵备马,自己则亲自帮文广更衣。

文广这时穿着软靠,盔甲在被俘那日就被脱了。金定从自己闺房中找出一顶白缎软帽,为他戴上,又细细整了衣襟。他们没有带兵刃,只带着一封心意。

夜色沉沉,花园中风动竹影,月光如水。金定牵马过来,两人踏着碎石,悄然走入山后密林,直到一处岩壁前,她揭开草帘,露出一道深幽的石洞。

“这便是我小时候偶然发现的秘道,直通山外崖下。快些去,速去速回。”她语带不舍。

文广回身拱手,目光凝重:“小姐放心,若一切如常,我必归来与汝共结连理;若遇变局,誓保宋军周全。”

金定点头不语,立于洞口,眼见他催马远去,直至人马消失在松林深处,才轻轻叹息,缓缓转身。

文广下山疾驰,山路崎岖,松风扑面。他一路风尘仆仆,眼见一座营盘横陈于山前,旌旗飞扬,银甲森然,赫然正是宋营所在。他精神一振,拍马直奔营门,翻身下马,对守军拱手道:“请速通报元帅,就说先锋杨文广回营了!”

守军上下打量他几眼,显然面露惊疑之色,但仍照办入内通报。片刻后回来:“元帅有请,请进营中。”

文广心头微松,快步步入中军大帐。

帐内刀枪林立,气氛凝重,守将持戈而立,沉默如山。他走入两步,定睛望向主位,却猛地一震

那张本应由母亲穆桂英坐着的帅案后,此刻竟端坐着狄龙!

文广心头一沉,几乎未作思索便转身欲出。狄龙“啪”地拍案一声暴喝:“回来!”

数十柄刀枪倏然挡在门口,寒光交错,封死了他的退路。文广脸色骤变,只得转身而立,怒声质问:“狄龙,你为何居我母亲之位?我娘呢?”

狄龙起身,背负双手,语气阴沉:“穆元帅身染重病,早已无法理军,如今我为二路元帅,奉旨主兵。”

狄龙目光如刃,冷冷逼视文广,语声沉如寒铁:“杨文广,你既落于贼手,今日却安然归营,岂非蹊跷?南蛮之人,心狠手辣,岂肯轻放宋将,除非你早已暗通逆贼,背主弃亲!还敢冒称忠良,回营欺我?哼!奸细无凭,口辩无益。你命在我手,岂容狡辩!如今你命在我手,难逃军法!”

他一拍案几,厉声断喝:

“来人!将杨文广推出营外枭首示众,以正军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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