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也。”双阳公主微笑,“我是随儿女前往鄯善国走亲。至于入山之事,实是因为听说你下洪山一战失利,从此下落不明,心中忧虑,特意绕道探访,竟于此间重逢,也是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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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增深感动容,拱手谢道:“伯母挂念,小侄不胜感激。”
双阳公主趁势说道:“既然天意成全,不若就在此多留些时日。更好的是,我打算趁此机会,将你与玉兰的婚事定下,完婚之后,玉兰留你左右,待元帅起兵,你可下山应征,正好赎罪立功,可谓两全其美。”
高增一听,面露迟疑,连忙推辞:“伯母厚爱,小侄铭感于心。只是小侄兵败失职,实为有罪之身,若未蒙赦免,岂敢误了小姐终身?”
狄龙一听,急忙接过话头:“贤弟毋需多虑。你我两家本是世交,皇上念及征南王与家父平西王的旧情,断不会计较一时之失。婚事之事,就依娘的意思定下,明日即可成亲。山中事务,我与李寨主自会安排,你只管安心成家。”
高增再三辞谢,但终究架不住狄龙软硬兼施,只得低头默许。
狄龙为何如此着急撮合此事?其实用心甚深一旦玉兰嫁予高增,他狄家便成了高增的岳家,而他这个大太保,亦成了高增名正言顺的大舅子。论亲疏,哪怕杨文广是磕头兄弟,也不及丈母娘、内人亲近。将来就算八贤王与佘老太君找上山来,高增也难以下狠手相向。
但他转念又想:若真有一日撞上杨文广,高增会如何抉择?此念一出,便如针扎心头,让他日夜难安。
与此同时,后营内灯火微明,陈豹带着八贤王与佘老太君急步而入。刚掀开帐帘,一股血腥与麻绳味道扑鼻而来。只见穆桂英、杨文广、八姐、九妹四人皆被五花大绑,嘴中塞着白布,面色苍白如纸。
八贤王见状大怒,拔袍疾喝:“来人,快解!”
陈豹三步并作两步奔上前去,迅速解开绑绳。杨文广脱身后,扑通一声跪地痛哭:“千岁爷、太君,末将有负重托,几堪一死谢罪!”
穆桂英因久绑麻木,勉强点头示意,额头汗珠滚滚。八姐与九妹更是涕泪纵横,悲声哽咽。
杨文广喘息片刻,将狄龙构陷、勒令斩首之事一一道来,八贤王听得双手颤抖,脸色铁青:“来人!将那狄龙给我拿下!”
可未几,杨文广与陈豹奔回:“禀报千岁!狄龙携家眷连夜逃遁,踪迹不明!”
八贤王怒拍案几:“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狄青将来如何面对我?”
杨文广怒气冲顶,转身对八贤王拱手道:“千岁,狄龙谋害忠良,又私携家眷逃遁,末将愿即刻披甲上马,穷追不舍,将他擒回,以正军法!”
穆桂英横身拦下,沉声道:“慢着。文广,你知他逃往何方?当下南唐逼境,军机如火,岂能因一人之罪,坏了国家大局?再者,狄龙虽负国,却仍是平西王之子,我等不能叫平西王颜面尽失。”
八贤王沉吟半晌,终长叹一声:“桂英言之有理。此仇记下,且待来日清算。”
众人正欲起身返回前帐,只听一名军兵急匆匆奔入帐来,跪下奏道:“启禀八王爷,辕门外来了两骑战马,一男一女求见穆元帅。”
帐中众人闻言一怔。八贤王与老太君对望一眼,正要开口询问来人姓名,穆桂英已猛然起身,眸中一亮,脱口道:“快!请他们进来!”
来者正是吴琨父女。自吴金定将杨文广送出朱茶关之后,心头始终不安。她思来想去,文广虽已回归宋营,然而父亲尚蒙在鼓里,穆元帅的态度更不得而知,夹在中间,内外交困,令她如坐针毡。反复思量之下,她终于拿定主意,决意将那层窗纸捅破。
她轻步来到父亲卧房,将白云道姑所赠书信取出,双膝跪地,哽声道出心事,又将信件呈上。吴琨接过一看,沉吟良久,只觉心头百感交集。女儿一片至诚,情义可感;白云道姑句句在理,直指人心。他自问此生忠于社稷,屡立战功,如今年老,一女在堂,怎忍误她一世?再者,杨文广虽曾怒鞭自己,却也是血性男儿,若非情急,岂会动手?念及此,老将军顿时释怀。
他一把搀起女儿,语气缓和了许多:“金定,你做得对。文广若真有此志,我吴家岂能薄待英雄?快,整点人马,父女同出关,亲迎穆元帅!”
父女二人疾驰而下,转瞬抵达营外。尚未进营,便已有兵卒入帐通报。片刻之间,穆桂英亲自出帐,迎二人入营。吴琨一见帐中坐着八贤王与老太君,不敢怠慢,慌忙携女下马,快步进帐,尚未言语,便已“扑通”跪倒于地,低首沉声道:“末将南唐降将吴琨,昔日受命守关,今日洗心革面,投诚大宋,罪该万死!”
八贤王早已得知其事,面色柔和许多,亲自起身将其扶起,道:“吴将军识时务,献关归宋,乃当今之义举,何罪之有?快快请起。”
吴琨感激涕零,与金定并肩谢恩。落座后,帐中众人皆将目光投向吴金定。这位女将英姿勃发,却此刻俏脸绯红,低头不语,眼神几次欲觑文广,又羞于相对。场中一时气氛微妙。
八贤王哈哈一笑,拍案道:“这对儿小儿女之情,老夫早知一二。吴小姐德貌双全,又是忠将之后,正合文广之配。此事,我来作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