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闻言略一思索,旋即挥手示意:“请他进殿。”
不多时,只见一名身形高大、面容铁青的僧人大步踏入殿中,步履沉稳,口诵佛号:“阿弥陀佛,贫僧铁头,叩见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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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点头道:“长老远来辛苦,免礼,请坐。”
铁头和尚躬身致意,在赵黑塔旁落座。赵黑塔寒暄数句,随即开门见山问道:“长老多年隐于铁佛寺,不问红尘。今日亲至寿州,不知所为何来?”
铁头和尚抚须而笑:“昔年答应赵元帅,愿为南唐尽一份力。事过多年,未能立功,愧对旧诺。今来寿州,一则问安,二则献上一礼。”
李青闻言顿时眉开眼笑:“长老心向南唐,实乃本王之幸,何需如此破费?敢问,所献何物?”
铁头和尚轻声答道:“一人。”
“谁?”李青坐直身子,语气顿生戒意。
“杨门之后,穆桂英次子杨文举。”
此话一出,殿上顿时一静。
李青双眉一挑:“此人怎会落到你手中?”
铁头和尚当即将诱捕杨文举的经过,详详细细道来,末了,扬声一唤:“押上来!”
随即,两名面容冷峻的小和尚押着一个衣衫湿透、面容苍白的青年踏入殿中。
杨文举虽狼狈不堪,目光却依旧锐利。他环视殿上诸人,目光最终落在王座上那名戴王冠、披厚袍的中年男子,心中暗道:此人,便是南唐豪王李青。
他挺直脊背,丁字步一站,毫不见礼,眼神冷峻。
李青打量着他:“你就是杨文举?”
“正是。”杨文举语气冷静,“既落你手,生死听凭,若皱一眉,不算杨门后人。”
李青一听,竟轻轻点了点头:“不愧是杨家种,骨头还算硬。但想死?没那么容易。赵元帅!”
赵黑塔应声:“王爷。”
“将他押入你府中水牢,好生关押。”
赵黑塔皱眉:“王爷,何不就地斩首?省得后患。”
李青却压低声音,凑至他耳边低语道:“杨家如今只余穆桂英两子,文举一人便是命脉。我要以此人逼她归顺,索其降表。”
赵黑塔恍然:“原来如此。”当即一挥手,“来人,将杨文举押下!”
两名南唐军兵应命而出,将杨文举拖了出去。
李青转向铁头和尚,笑意更浓:“此礼贵重非凡,他日我若执掌天下,长老必得重赏。”
“贫僧愿为王爷驱策终身。”
“如此甚好,便在寿州歇息数日吧。”
事毕,赵黑塔邀铁头和尚赴帅府设宴款待。
虽号为出家人,铁头和尚却毫不避讳荤腥,入席便大快朵颐。肥肉入口、油光满面,筷不离手,豪饮几盅后,已是面赤耳热,与赵黑塔觥筹交错,直至更深夜凉,尚未散席。
与此同时,杨文举被押入赵府后院水牢。那处幽暗逼仄,积水齐腰,寒气透骨,是赵黑塔私设的酷刑之所。
文举被泡在水中,四肢捆缚,动弹不得,皮肉早已泛白浮肿。赵黑塔派心腹死守牢门,严禁外人探视,打定主意要将他活活泡死,以解心头之恨。
酒过三巡,月色正浓,赵黑塔正与铁头和尚举杯痛饮,忽听“咔啦”一声,屋瓦轻响。
赵黑塔一惊,猛然放下酒杯:“屋顶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