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埋伏,林风如刀。
洪飞只觉浑身发寒,心头如坠深井。
他倏然驻足,仰首望天,只见乌云翻滚,暮色沉沉,林梢无风却枝摇叶动,似有冥冥之手暗中牵引。脚下枯叶湿重,仿佛也在将他牢牢钉死山间。
洪飞一身冷汗,背脊如冰,忽觉天地皆敌,四野茫然。他咬紧牙关,喉头涌起腥甜,终忍不住仰天一叹:
“上无天路可走,下无地门可藏。洪飞今日,身陷困龙,孤魂将陨,再无回头之径!”
语罢,只觉心头轰鸣如裂,万念如灰,连周遭林鸟也被惊起,扑棱而飞。洪飞踉跄几步,扶着树干,却再也寻不到一丝逃生的缝隙。
他知晓——此生所走,皆是死路;眼前山道,俱是刀丛。命之将尽,不在敌刃,而在天意。
林风萧瑟,落叶纷飞,困龙山上杀声未息。五虎将与曾杰、普天雕等人正自四面逼近,缓缓向洪飞收拢包围之势。山野之间,满地残枝败叶,马蹄踩踏之声夹着铁甲铿锵,寒光耀目,杀气沉沉。
洪飞喘着粗气,满身血迹狼狈,忽抬眼望见:孟通江与焦通海并骑而行,正低声闲谈,并未注意他行踪。洪飞心中一狠,低头猛蹿,身形如狸,竟从两匹战马之间一拱而出,欲趁隙脱逃!
“牛鼻子钻空子了!”呼延云飞猛地高呼,声音如雷,震得山林一颤。
杨怀玉早已防备,左脚一紧马镫,战马骤然一转,三尖两刃刀破空而出,寒光划过天际,只听“啪嚓”一声,洪飞还未来得及转身,一刀正中头顶,血花飞溅,颅骨裂响,整个人倒栽在地,再无声息。
众将见状,纷纷勒马止步,齐齐望向那具尸身,片刻后,爆出一阵痛快淋漓的笑声。曾杰冷哼一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今朝叫你有命来,没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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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落定,众人稍整兵器。曾杰走上前,将师父普天雕扶上呼延云飞的坐骑,自己也翻身跃上杨怀玉的马背。五虎将调转马头,各执兵刃,刀枪锤鞭寒光毕露,战马长嘶,振蹄而驰,“嗒嗒嗒嗒”奔回宋营。
营门外,穆桂英早已与罗文将军搜清困龙山各处,只等诸将归报。见五虎将归来,穆桂英快步上前,尚未开口,怀玉已下马躬身禀道:“元帅,洪飞已伏诛!”
穆桂英听罢,面露喜色,沉声道:“好!此獠凶顽多年,今得斩之,乃大宋之幸。”话音未落,营中众将已鼓掌称快,士气大振。
随即,穆桂英一声令下:“全军整队,凯旋还城!”
号角吹响,战旗飘扬,宋军旌旗如云,士卒列队,铠甲闪烁,鼓声雷动。穆桂英亲率前军,狄青、萧赛红列于左右,八贤王与佘老太君安坐辎车之中,亲兵护卫森严。五虎将分列前锋,步骑同行,浩浩荡荡,向寿州缓缓归还。
这一路上山风渐歇,金乌东升。大军唱着得胜歌,行过断崖密林、过江穿涧,踏破战火余烟,终于安然归返城中。
战事既定,穆桂英将军务妥当交付,旋与狄青、萧赛红护送八王与老太君,整装待发,朝堂复命。
这一役,困龙山清剿告捷,洪飞伏诛,宋军不伤元气而挫敌胆,威震南唐边陲,实可称一场荡气回肠的大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