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其他的就不用你管了。”费瑞格把地图重新叠起来,收回暗格里,“是时候该结束这座罪恶的地方了。至于你——”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湛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冷冰冰的、像宝石切面一样的审视。
“是想趁机逃避,还是想继续填补你那永不满足的贪欲,就看你自己了。”
萨卡维沉默了很久。帐篷里只有油灯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的滋滋声。涅克托不知什么时候从怀里掏出一把塔罗牌,正在一张一张地翻看,动作不急不缓,像在做一件已经重复了无数次、但从不厌倦的事。
“成交。”萨卡维说,“那我怎么进去?”
费瑞格看了涅克托一眼。涅克托把塔罗牌收起来,从怀里掏出一枚暗银色的、刻着复杂符文的戒指,放在桌上。
“这是监狱外围的通行凭证。”他说,“不是假的,是真货。我们从某个不该透露名字的人那里拿到的。戴上它,监狱外围的守卫不会拦你。但进去之后就没用了。”
萨卡维拿起戒指,看了看,戴在手指上。戒指冰凉,贴着他的鳞片,像一小块刚从深水里捞出来的铁。
“既然你不怕死,”费瑞格的声音从桌子后面传来,冷冰冰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像刀刃划过玻璃的质感,“那就让你去好了。”
他顿了顿。
“这里的亡命徒都是一群软蛋。一提到那座监狱,没一个敢去的。我们虽然痛恨那座监狱,却还没有想着轻易送死。”
萨卡维把手从桌上收回来,竖瞳直视费瑞格那双湛蓝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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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带了多少人?”
“一百多个。”费瑞格说,“全是传奇阶以上。”
萨卡维的鳞片微微竖起。一百多个传奇阶,放在任何一个位面,这股力量都足以颠覆一个国家。
而他之前在这片峡谷里逛了五天,连一个传奇的气息都没感知到。不是感知不到,是那些人藏得太深了。深到连他的竖瞳都看不到底。
“你们等了多少年?”萨卡维问。
费瑞格没有回答。但涅克托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像在说一件不该被太多人知道的事。
“很久。”他说,“久到锈蚀峡谷的石头都被风化成了沙砾。”
他把塔罗牌收进怀里,站起来,走到萨卡维面前,低头看着他。暗金色的竖瞳在油灯的光线下微微收缩,像两颗正在缓慢燃烧的星星。
“小黑,我替你算过命了。”他说,“那张塔罗牌——不是我替你抽的,是你自己抽的。塔楼的锁链,是监狱。往下跳的人,是你。但你没有摔死。”
他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社交性的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像一个老朋友在叮嘱你“路上小心”的笑。
“你只是跳进了另一个地方。”
萨卡维看着他,没有说话。
然后他转身,掀开门帘,走了出去。夜风灌进来,吹散了帐篷里浑浊的空气。身后,费瑞格的声音传出来,冷冰冰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像宝石切面一样的锋利。
“三天后,峡谷入口。过时不候。”
萨卡维没有回头。
他走进黑暗中,把那枚还在搏动的石头攥紧在掌心。石头很凉,但搏动的节奏在加快,像一颗正在苏醒的心脏。
他不知道第142层的传送节点是什么样子,不知道费瑞格那一百多个传奇阶打算怎么“突袭”一座连名字都不能提的监狱,更不知道诺克提拉,那个曾经和奥库斯正面交锋的恶魔,什么时候会回来。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已经在棋盘上了。不是他自己走上去的,是被人一步一步推上去的。
幻笑马戏团、烬火兄弟会、黑曜石龙、蓝宝石龙,每一个都给了他一点东西,每一个也都从他这里拿走了一点东西。
而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欠了他们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