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拔扎戈的新眼睛没看它。它在看船尾的另一个位置。赛琳的轮廓很小。小到用旧眼睛看不清。但新眼睛能看见鳞片底层那层持续不退的细碎收缩。
像被某种持续存在的触感反复摩挲。寻常视线只能看见轮廓。这只新眼能捕捉到别的。生灵表层流动的能量震颤,一层一层地,浮在轮廓之上。
那东西在他体内轻轻收了一下。像猫的爪子在不经意间合拢了一次。
拔扎戈收回视线。“希洛寇,你说这个可以控制同阶段的人?”
“当然。你——”
尾音变了。
洞穴里另外四只恐魔从阴影中显形。一只在洞口左上方。两只在岩壁两侧的缝里。一只在希洛寇身后。四道轮廓从隐形缓慢溶解回可视形态。
刚才还在咳嗽的那只已经站起来了。蜷曲的前肢伸展了一下,裂伤边缘的鳞片正在缓慢闭合。洞穴里那些伏在岩缝间喘息的东西,也在同一时刻收拢了伤势的外表。像翻过了一层膜。
希洛寇的手指已经摸到腰间的卷轴。撕开。消失。一头撞在了左边的墙壁上。岩壁泛开一圈波纹状的涟漪。然后重新凝固成实心。
拔扎戈的爪尖在石面上碾出一道浅弧。“别费劲了。这里是我的地盘。”
匕首的弧光。希洛寇从另一个方向重新出现,刀锋朝前。拔扎戈侧了半步。匕首的刃尖擦过他左肩外侧的鳞片。然后前爪按在了希洛寇的腕关节上。尾尖同时扣住了他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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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影向内收拢。四只恐魔封死了方向。希洛寇调整重心。拔扎戈的尾尖提前等在了重心落下的位置。脚底失去着力点,身体前倾,第二刀划在空气里。
希洛寇的呼吸变重了。一道刀口从肩胛延伸到肋下。尾尖收在身侧,末端在颤抖,但落地之后仍然在试图把匕首换到空着的那只手上。
拔扎戈看着他做完。尾尖拖出一道弧线。实质性的阴影向希洛寇蔓延,贴着他的腿部向上攀附。
希洛寇的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气音。抵抗被那层阴影包裹。几次抽搐之后收窄。像一只正在合拢的手掌。
暗红色的天光在洞口外铺开。希洛寇的尾尖终于伏了下去。但肩膀还有僵硬的弧度,像被强行压弯的枝条。前爪撑在地上。头低着。
“希洛寇。”拔扎戈开口。左眼转向他。“误会解决了。对吗?”
希洛寇的视线撞上那片死寂的灰色平面。
浑身一僵。胸腔里的东西——戒备、忠诚、质疑——像被冷水浇灭。一片接一片地暗下去。抵抗持续了几息。然后灭了。紧绷的脊背松弛下来。
颈椎发出一声僵硬的咔哒声,像一根被压弯太久的骨节重新校准了位置。他站起来,朝拔扎戈的方向躬身行礼。
尾尖落地的角度。前爪交叠的位置。低头的幅度。所有细节都精准——像从某个模板里复制出来的。
直起身。撕开卷轴。空间波动吞没他之前,眼睛已经彻底灰白。没有瞳孔,没有倒影。
拔扎戈从身侧摸出一枚暗色的药丸,放在希洛寇最后站立的位置上。药丸在石面上滚了半圈。停了。
拔扎戈转身望向洞口。暗红色的天光从裂隙间流入,覆盖了他左肩那道浅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