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谈兴正浓,谢秋衡看着案几上的围棋,笑着提议:“空谈不如对弈,我看先生眉宇间藏着棋韵,想必棋艺不凡,我三人皆好棋道,不如与佘兄对弈一局,以棋会友,岂不美哉。”
沈砚自幼习棋,钻研多年,棋艺颇有心得,闻言欣然应允:“承蒙先生不弃,晚辈便献丑了。”
佘丰林起身,与沈砚来到案几前,分坐两侧,执子对弈。佘丰林执黑先行,落子沉稳,布局开阔,棋风疏朗大气;沈砚执白应对,落子精妙,攻守兼备,棋风温润灵动。
两人对弈,落子无声,屋内只剩棋子落盘的清脆声响,还有窗外的风雨声,谢秋衡与麻西池坐在一旁,静静观棋,不言不语,神情专注。
棋局过半,厮杀渐酣,佘丰林棋路开阔,步步紧逼,却不失儒雅;沈砚沉着应对,守中带攻,丝毫不落下风,两人棋逢对手,难分伯仲,对弈良久,终是沈砚略胜一筹,险胜一子。
佘丰林落下最后一子,笑着摇头,语气赞叹:“先生棋艺精妙,心思缜密,我自愧不如,先生年纪轻轻,竟有这般造诣,实在难得。”
沈砚连忙谦逊:“佘先生过奖,只是侥幸胜出,先生棋风大气,晚辈受益匪浅。”
对弈过后,四人兴致更浓,麻西池笑着提议:“对弈毕,不如再赋诗联句,各咏山野一物,以记此夜相聚之缘,如何?”
三人皆是赞同,沈砚也欣然应允,自幼喜爱诗文的他,正有此意。
麻西池率先开口,望着窗外的山涧流水,轻声吟道:“涧水潺潺绕碧山,幽居深谷忘尘寰。”
佘丰林紧随其后,看着案几上的古籍,朗声续道:“闲翻书卷消长日,静对棋枰度等闲。”
谢秋衡看着院内的兰草,温声吟道:“兰生幽谷无人识,自吐清芬伴岁寒。”
沈砚望着窗外的风雨与青山,心中有感,轻声收尾:“相逢雨夜皆缘法,一醉方休忘路还。”
四句联罢,四人相视一笑,举杯共饮,满是畅快。这联句诗,无半分雕琢之气,皆是心中所感,贴合山野清幽,更记此夜仙凡相逢之缘,意境悠远,余味绵长。
四人又饮了几杯酒,谈至夜半,沈砚连日赶路,加之饮酒微醺,渐渐泛起困意,眼皮沉重,睡意袭来。
谢秋衡见状,笑着起身:“先生困了,我已备好客房,先生且去歇息,明日天晴,再叙不迟。”
说罢,谢秋衡引着沈砚,来到山舍西侧的一间客房,客房内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桌一椅,被褥干净整洁,透着淡淡的阳光味道,格外舒适。
沈砚酒意上涌,困意难挡,连声道谢,来不及洗漱,也来不及脱尽衣衫,便和衣躺在床上,不过片刻,便沉沉睡去,一夜无梦,睡得格外安稳,全然不知自己身处何地,更不知身边相伴之人,并非尘世凡客。
这一夜,暴雨依旧滂沱,山风呼啸,屋内灯火温润,三位雅士静坐堂中,直至天明,方才悄然离去。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山林,洒进深山,暴雨终于停歇,山间雾气缭绕,空气清新,草木愈发青翠,山涧流水潺潺,鸟鸣清越,一派雨后初晴的清幽景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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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唤醒的,他睁开眼,缓缓坐起身,酒意已散,头脑清醒,只是刚一睁眼,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在原地,满心错愕,浑身僵住。
他身处的,并非昨夜雅致的客房,而是一处空旷的山谷之中,身下是柔软的青草,身旁是涓涓细流,阳光透过枝叶洒下,光影斑驳,哪里有半分山舍的影子,哪里有雅致的客房,昨夜的原木方桌、博古架、围棋、灯火,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沈砚猛地站起身,环顾四周,山谷清幽,古木参天,唯有一处石洞,立在不远处,洞口水流涓涓,环绕左右,洞壁光滑,隐约可见些许刻痕,清幽静谧,透着一股灵秀之气。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心中满是惊骇,以为自己昨夜是醉酒做梦,可低头一看,身上的衣衫虽干,却还带着昨夜雨水与米酒的气息,手中竟还攥着一方素笺,素笺上,是昨夜四人联句的诗句,笔墨清雅,字迹飘逸,绝非梦境所能有。
他又摸了摸怀中,竟还藏着三枚小巧的信物,一枚形似蟹钳,一枚形似蛇形,一枚形似蛙状,皆是温润的玉石所制,触手生温,透着一股灵气,显然是昨夜三位先生,悄悄放入他怀中的。
沈砚站在山谷中,怔怔地看着手中的诗笺与怀中的信物,又看着眼前的石洞与涓涓流水,心中惊骇不已,昨夜的相聚,绝非梦境,那三位气质超旷的雅士,也绝非寻常的隐居之人,这深山之中,定有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