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越生三十五岁这年,灾难毫无预兆地降临了。妻子苏晚查出了尿毒症,双肾衰竭,必须尽快做肾移植手术,否则只能靠每周三次的透析维持生命,撑不了几年。
换肾手术,加上术后的抗排异治疗,至少需要几十万。这笔钱,对月薪只有几千块的李越生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
为了给妻子治病,李越生掏空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跟亲戚朋友借遍了钱,能想的办法都想了,能求的人都求了,可依旧凑不够手术费。医院里,妻子的病情一天天加重,透析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身体越来越虚弱,看着妻子苍白的脸,李越生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头发白了一大半。
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咬牙,决定把父亲留给他的那套老平房卖掉。那是父亲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也是他和妻子的家,可如今,为了救妻子的命,他别无选择。
可就在他联系好中介,准备签卖房合同的前一夜,变故发生了。
那天晚上,他在医院守了妻子一夜,天快亮的时候,累得趴在病床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里,他又回到了老城厢的四合院,回到了父亲临终前的病房。父亲李敬山穿着生前常穿的那件灰色长衫,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心疼,就像他小时候受了委屈,父亲看着他的模样。
“越生,我的儿,让你受委屈了。”李敬山开口,声音还是那般浑厚,和生前一模一样。
李越生看着父亲,瞬间红了眼眶,哽咽着喊了一声:“爸。”
“爹知道你现在难,知道你媳妇病了,等着钱救命。”李敬山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当年爹不是偏心,不是不给你家产,是你三个哥哥性子浮躁,眼里只有钱,爹要是把大笔家产给了你,他们定会觊觎,你性子软,斗不过他们,早晚会被他们算计了去。更何况,你年轻不经事,骤然暴富,未必守得住这份家业,反倒会害了你。”
“爹在你那套北马路的老平房里,给你留了东西。”李敬山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堂屋八仙桌正下方,往下挖三尺,是第一缸;往东三步,再挖三尺,是第二缸;往西三步,第三缸;往北三步,第四缸;往南三步,第五缸;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四角,各三尺,各有一缸。一共八缸,全是爹给你攒的金条,够你这辈子的用度了。”
“爹给你取的外号,叫李八缸,就是这么来的。”李敬山笑了笑,眼里满是温柔,“爹这辈子,没别的念想,就盼着你平平安安,日子安稳。这些金子,是爹给你留的后路,救你媳妇的命,好好过日子。还有,爹留了一封信,在第一个缸里,你挖出来就知道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记住,钱是身外之物,守住本心,守住情义,才是最重要的。你三个哥哥,再不成器,也是你的一母同胞,他们落了难,你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别让李家散了。”
话音落下,李敬山的身影渐渐淡去,李越生猛地惊醒,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坐在病床边,心脏砰砰狂跳,梦里的场景,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父亲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他半信半疑,只当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梦里父亲说的话,那八缸金子的位置,清清楚楚地刻在他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他看着病床上气息微弱的妻子,咬了咬牙。如今他已经走投无路了,就算是梦,他也要去试一试,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不能放过。
他跟护士交代了几句,让帮忙照看妻子,立刻打车回了北马路的老平房。
打开房门,屋里还是熟悉的模样,堂屋的八仙桌,还是父亲当年亲手给他打的,摆了十几年,纹丝未动。李越生看着八仙桌,深吸一口气,从阳台找来了铁锹,按照梦里父亲说的位置,先挪开八仙桌,在正下方,开始往下挖。
老平房的地面是洋灰地,下面是黄土,一锹下去,硬邦邦的,他挖了整整一个上午,胳膊都累得抬不起来了,往下挖了三尺深,铁锹突然“当”的一声,撞到了硬物。
李越生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扔下铁锹,用手小心翼翼地扒开周围的黄土,一个青花大缸的缸口,露了出来。
那是一口清代的青花大缸,缸身绘着缠枝莲纹,封着严严实实的桐油石灰,一看就有些年头了。李越生颤抖着手,撬开缸口的封层,掀开盖子的瞬间,金灿灿的光,晃得他睁不开眼睛。
缸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根根金条,每一根都铸着天津老金店的戳记,足赤的黄金,满满一缸,压得缸身都沉得很。
李越生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梦里的一切,都是真的!父亲没有骗他,真的给他留了八缸黄金!
他缓了许久,才平复下心情,按照梦里父亲说的位置,一缸一缸地往下挖。八仙桌东、西、南、北各三步,四角各三尺,整整八口青花大缸,每一口缸里,都装满了金条,整整齐齐,分毫不差。
在第一口缸里,他果然找到了父亲留下的一封信,是父亲病重时亲手写的,字迹苍劲有力,一笔一划,全是对老儿子的牵挂与期许。
信里写了,这些金条,是他年轻时就开始攒下的,一辈子的心血,一共八百斤黄金,分装八缸,专门留给老儿子越生的。他知道三个大儿子性子浮躁,守不住家业,迟早会败光,唯有越生,性子温厚,品行端正,守得住本心,也只有他,能守住李家的根。他还在信里叮嘱越生,黄金虽好,不可贪多,够用即可,发达之后,莫忘接济手足,莫忘行善积德,莫忘读书守心。
李越生捧着父亲的信,跪在地上,对着老城厢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哭得泣不成声。他终于明白了父亲当年的良苦用心,明白了父亲临终前那句“够你这辈子用度了”的含义,明白了父亲藏在偏心背后的,最深沉的父爱。
他没有声张,悄悄找了最信任的朋友,帮忙把八缸黄金,妥善地转移到了银行的保险柜里,又第一时间联系了医院,给妻子安排了最好的病房,找到了匹配的肾源,敲定了换肾手术的时间。
手术做得非常成功,苏晚的身体一天天好了起来,脸上重新有了笑容,这个濒临破碎的家,终于重新有了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