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之而来的,是源源不断的收购邀约。
最先来的,是西安的一个古玩商,开价五十万,要买这只梅瓶,许砚笑着摇了摇头,拒绝了。没过几天,北京的一个大收藏家,亲自找上门,开价两百万,许砚依旧摇了摇头。
古镇里的人都疯了,都说许砚傻了眼,两百万啊,够他在西安买两套大房子了,一个破瓷瓶子,不卖留着干什么?可许砚依旧不为所动,他说,这瓶子有灵,不是商品,是陪着他的知己,多少钱都不卖。
这话传出去,引来的不是理解,是更疯狂的报价。从两百万,涨到五百万,再涨到八百万,最后,来自上海的一个地产商,直接开了一千万的天价,现金全款,只要许砚点头,钱当场到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整个陈炉古镇都炸开了锅。一千万,对这个黄土高原上的古镇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古镇里的人都说,许砚这下是祖坟冒青烟了,一铲子挖出了个千万富翁。父母也连夜从家里赶过来,劝他赶紧把瓶子卖了,有了这一千万,后半辈子就衣食无忧了,想烧瓷就烧瓷,不想烧就去西安买套房子,安安稳稳过日子,多好。
可许砚还是摇了摇头,拒绝了。
他不是不心动,只是每次看着博古架上的梅瓶,看着瓶里盛开的四季繁花,心里就清楚,这瓶子带给他的,从来都不是金钱能衡量的。自从有了这只古瓶,他好像突然悟到了耀州瓷的精髓,看着瓶身上宋代工匠留下的刻花纹路,他的刻花手艺突飞猛进,拉坯、施釉、烧窑,每一步都像是有神明相助,烧出来的作品,青釉温润,刻花灵动,有了宋代耀州瓷的风骨与灵气。
慕名而来的游客,不仅是来看古瓶的,也看到了他的陶艺作品。越来越多的人,喜欢上了他的耀州瓷,订单从全国各地飞来,工作室的生意,一下子红火了起来。他的作品,从之前的几千块一件,涨到了几万,甚至十几万一件,还常常供不应求。他带着古镇里几个坚守老手艺的手艺人,一起成立了合作社,把耀州瓷卖到了全国各地,甚至走出了国门,让千年的耀州窑手艺,重新焕发了生机。
他的人生,因为这只古瓶,彻底改变了。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手艺人,成了全国知名的陶艺家,成了耀州窑非遗传承人,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却始终没有卖掉这只古瓶。他依旧把瓶子放在工作室的博古架上,每天用山泉水擦拭,插上新鲜的花枝,看着瓶里四季常开的花,心里满是安稳。
可他也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一只价值千万的神奇古瓶,放在他这个没权没势的普通手艺人手里,就像一块肥肉,总会引来贪婪的豺狼。
最先找上门的豺狼,叫赵坤。
赵坤是西安有名的古玩大亨,做了三十多年的古董生意,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心狠手辣,眼里只有利益,为了得到稀罕的古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早就盯上了许砚的这只古瓶,先是开价五百万,被许砚拒绝后,又涨到一千万,还是被拒了。软的不行,他就开始来硬的。
先是有小偷半夜闯进了许砚的工作室,想偷走古瓶,幸好许砚早有防备,在工作室里装了监控和防盗门窗,小偷撬了半天门,没撬开,被镇上的巡逻队发现,吓跑了。许砚知道,这是赵坤干的,可没有证据,只能不了了之。
紧接着,网上就开始出现大量的帖子,说许砚的古瓶是赝品,是他自己做旧的高仿品,所谓的反季开花,不过是用了化学手段骗人的把戏,说他是个骗子,借着假古董炒作自己的作品,败坏耀州瓷的名声。谣言传得沸沸扬扬,甚至有媒体断章取义地报道,让许砚的名声一落千丈,不少订单都被取消了,连合作社的生意,都受到了影响。
许砚知道,这也是赵坤的手笔。他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一次次地澄清,可谣言传得太快,澄清的话,根本没人愿意听。
古镇里的人,也开始说闲话了。有人说他太贪心,一千万都不卖,现在惹祸上身了;有人说他就是个骗子,瓶子本来就是假的;还有人劝他,赶紧把瓶子卖给赵坤,息事宁人,不然迟早要吃大亏。
可许砚依旧不肯低头。他行得正坐得端,瓶子是真的,手艺是真的,谣言总有被戳破的一天。他更不会把瓶子卖给赵坤这样的人,这只古瓶有灵,落在这样贪婪的人手里,只会被当成敛财的工具,糟蹋了千年的灵气。
赵坤见软的硬的都不行,彻底恼羞成怒,露出了最凶狠的獠牙。
那年腊月二十三,小年,古镇里下着大雪,家家户户都在忙着祭灶过年。许砚的工作室里,只有他一个人,正在给一批订单的素坯刻花,想着忙完这批活,就好好过年。
突然,工作室的门被一脚踹开了,四个彪形大汉闯了进来,个个面露凶光,手里拿着钢管,为首的正是赵坤。他穿着黑色的貂皮大衣,脸上带着阴狠的笑,扫了一眼博古架上的梅瓶,对着许砚冷声道:“许砚,我给过你机会了。今天,这瓶子,你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
“赵坤,你想干什么?这里是陈炉古镇,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许砚站起身,挡在博古架前,死死护着身后的梅瓶。
“干什么?”赵坤嗤笑一声,一挥手,“给我抢!把瓶子拿过来,这小子要是敢拦,就给我打!出了事,我担着!”
四个大汉立刻冲了上去,钢管挥舞着,朝着许砚砸过来。许砚虽然年轻,可从小在古镇里长大,也有一把子力气,他抄起身边的木凳,挡开了砸过来的钢管,死死地护着博古架,不肯退后半步。
可他一个人,根本不是四个壮汉的对手。没过多久,他就被一钢管砸在了胳膊上,疼得钻心,木凳也脱手飞了出去。两个大汉死死地按住了他,另外两个快步走到博古架前,伸手就要去拿那只梅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准碰它!”许砚红了眼,嘶吼着想要挣脱,却被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就在那个大汉的手,刚碰到梅瓶的瞬间,工作室里突然刮起了一阵阴风,明明关着门窗,却凭空起了风,吹得桌上的素坯、刻刀散落一地,灯光也开始疯狂闪烁,忽明忽暗。
那只梅瓶,突然从博古架上滑了下来,大汉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瓶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朝着许砚的方向飞过来,许砚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接住,可就在这时,按住他的一个大汉,猛地伸手去抢瓶子,狠狠一扯,瓶子瞬间脱手,朝着水泥地面,狠狠摔了下去。
“哐当——”
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在小小的工作室里炸开。
那只在黄土里埋了近千年、完好无损的宋代梅瓶,就这样摔在了坚硬的水泥地上,碎成了无数片青釉瓷片,散落了一地。瓶里的清水洒了出来,浸湿了地上的瓷片,也浸湿了许砚的眼睛。
就在瓶子碎裂的瞬间,工作室里凭空而起的阴风,瞬间停了,闪烁的灯光也恢复了正常。可那些插在瓶里、开得正盛的四季繁花,就在所有人的眼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发黄、凋零,不过几秒钟,就变成了一把干枯的柴枝,连一丝生机都没有了。
满地的瓷片,依旧泛着温润的青光,可那神奇的异能,那千年的灵气,随着瓶子的碎裂,彻底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