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耀山脉的崩塌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烟尘漫天，遮天蔽日。当最后一块巨石滚落，那道曾经深不见底的裂缝彻底被填平时，萧河四人才真正松了口气。

瘫坐在滚烫的沙地上，四人相顾无言，唯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月璇将那枚赤红色的“日耀令符”托在掌心，令符约莫巴掌大小，形如一轮缩小了无数倍的烈日，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火焰纹路。即便隔着一层星光包裹，依旧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灼热与威严。

“第一枚。”月璇轻声道，将其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戒中，看向萧河，“感觉如何？”

萧河闭目调息了片刻，睁开眼，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已恢复了几分神采：“消耗太大，但无大碍。六星循环正在自动恢复，给我一夜时间，便能恢复七八成。”

林清雪和萧雨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林清雪的玄冰灵力被日耀谷的灼热压制得厉害，此刻虽已脱离险境，但体内的冰寒本源依旧有些紊乱。她服下几枚丹药，盘膝打坐，周身冰蓝光芒流转，缓缓调息。

萧雨脸色苍白得吓人，连续催动星辰之眼，对她本就初入化神的修为而言负担极重。若非岁星碎片时刻滋养着她的本源，只怕早已支撑不住。她靠在林清雪身边，闭着眼睛，呼吸微弱而绵长，显然疲惫到了极点。

月璇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日耀山脉外围，依旧是那片一望无际的沙海，夕阳将沙丘染成金红色，美则美矣，却也意味着——夜晚即将来临，而西漠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危险。

“我们不能在此久留。”月璇道，“日耀谷崩塌的动静太大，方圆千里的妖兽和沙匪都会被惊动。必须趁夜远离此地，找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休整。”

萧河点头，挣扎着站起身，将林清雪和萧雨扶起。两人状态虽差，但基本的行动能力还在。

“走。”

四人强撑着疲惫的身躯，化作四道隐晦的遁光，贴着沙丘顶部，向着西方疾驰而去。身后，日耀山脉的废墟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

西漠的夜，与白天的酷热截然相反。

当最后一缕阳光沉入沙海，气温便以惊人的速度骤降。不到半个时辰，原本能将人烤化的灼热，便变成了足以冻结血液的严寒。寒风呼啸，卷起沙尘，打在护体灵光上沙沙作响。

四人飞行了约两个时辰，直到远离日耀山脉数百里外，才在一处背风的沙丘凹地停下。月璇布下星光结界，林清雪以玄冰之力在结界内部凝出一层冰晶屏障，隔绝外界的寒冷与风沙。萧雨则勉强催动岁星碎片，在结界中心撒下一片柔和的生机之光，滋养着四人的疲惫。

萧河盘膝而坐，服下数枚恢复灵力的丹药，闭目调息。六星循环在体内缓缓运转，吸收着丹药的药力，以及月璇从储物戒中取出的一小块星辰源晶中蕴含的精纯星力。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稳下来。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将整片沙海重新染成金黄色时，萧河率先睁开了眼。

一夜调息，他的灵力已恢复了八成。虽未达全盛，但行动无碍。林清雪和萧雨的状态也好转了许多，虽依旧有些疲惫，但已无大碍。

月璇早已醒来，正站在结界边缘，望着远方。见萧河起身，她转过身，道：“恢复得如何？”

“可以赶路了。”萧河走到她身边，望向西方，“月华泉，还有多远？”

月璇取出玉简，神识探入，片刻后道：“按照地图，以我们的速度，还需五日。但西漠地形复杂，常有沙暴、妖兽、以及一些诡异的天然迷阵干扰，实际所需时间，可能更长。”

“五日……”萧河沉吟片刻，“路上可能遇到什么？”

月璇收起玉简，神色凝重：“西漠极西，是沙妖族的地盘。沙妖并非妖兽，而是一种半人半妖的族群，据说体内流淌着上古沙魔的血脉。它们生活在沙漠深处，擅长隐匿于沙中，操控沙暴，且极度排外。任何闯入它们领地的人类，都会遭到无差别攻击。”

“实力如何？”

“沙妖族群庞大，最弱的沙妖相当于金丹期，但它们的王——沙妖王，据说是半步返虚级别的存在。而且沙妖数量众多，动辄成百上千，一旦被缠住，便是化神巅峰也要头疼。”

萧河眉头微皱。半步返虚的沙妖王，加上成百上千的沙妖大军，这确实是个麻烦。

“不过，”月璇话锋一转，“沙妖也有弱点。它们畏惧月光，尤其是月圆之夜的纯净月华。而月华泉，恰恰是西漠中月华之力最浓郁的地方。这也是为何月华令符会藏在月华泉——那既是封印，也是保护。”

“月圆之夜……”萧河喃喃道，“距离下一次月圆，还有多久？”

月璇掐指一算：“七日。”

“七日……”萧河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在七日内赶到月华泉，并在月圆之夜潜入泉眼，夺取令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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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月璇点头，“月圆之夜，月华之力最盛，沙妖会退避三舍，不敢靠近月华泉百里之内。那是我们唯一的、也是最安全的机会。若错过，便要再等一月。而一个月内，变数太多。”

萧河沉吟片刻，做出决断：“那便全力赶路，务必在月圆之夜前抵达月华泉外围，伺机而动。”

四人收拾停当，撤去结界，再次启程，向着西方疾驰。

……

西漠的辽阔，远超想象。

五日里，四人日夜兼程，只在必要时稍作休整。沿途遭遇了三次沙暴，两次妖兽群袭击，以及一次诡异的、会移动的流沙陷阱。若非四人实力超群，且配合默契，只怕早已折损在半路。

第五日傍晚，当夕阳再次将沙海染成金红色时，前方的景象，终于出现了变化。

不再是连绵不绝的沙丘，而是一片**低矮的、覆盖着稀疏灌木的丘陵**。丘陵之间，隐约可见一些干涸的河床和龟裂的土地，偶尔还能看到几株枯死的胡杨，枝干扭曲，伸向天空，如同绝望的呐喊。

空气中也多了一丝湿润的气息。虽然依旧干燥，但那丝丝缕缕的湿意，在这片死亡沙海中，显得格外珍贵。

“快到月华泉了。”月璇指着前方，“翻过那片丘陵，便进入月华泉外围。沙妖的领地，就从那里开始。”

四人放缓速度，收敛气息，借着夜色与地形的掩护，悄悄靠近丘陵。

登上丘陵最高处，眼前豁然开朗。

丘陵之后，是一片方圆百里的**盆地**。盆地的正中央，是一片被绿色环绕的**绿洲**——那是西漠中难得一见的生机之地，椰枣树、胡杨、红柳郁郁葱葱，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绿洲中央，一汪清泉如同镶嵌在沙漠中的明珠，波光粼粼，倒映着天空的晚霞。

“月华泉。”月璇低声道。

然而，美景之下，隐藏着致命的危险。

盆地四周，尤其是绿洲外围，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无数**土黄色的、半埋在沙中的鼓包**。那些鼓包大小不一，小的如同磨盘，大的则如房屋，隐约可见其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