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不忍直视。

士可忍孰不可忍！

林潮生胸闷气短，忍无可忍之下径直推开门下车，去帮姜小宝翻琴谱。

姜小宝很认真，并没有注意到林潮生的脸色很难看，对于他的忽然近身也没反应，因为时间真的很紧迫，她一分钟也不想浪费。

姜小宝兀自认真的拉着琴，林潮生斜倚在车头上，双手插兜遥望着长河尽头。

河水很安静，静静的翻涌着层层波澜。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长河尽头，晨曦微露。

时间仿佛停止在这一刻，天地万物都安静着，不声不响不言不语。

唯有姜小宝，她的琴音，回响在耳畔，刺挠着人的心。

姜小宝又要翻页，屈膝开始蹭蹭脚丫子，林潮生已经眼疾手快的帮忙翻一页。

擦身而过，随意看一眼。

姜小宝青涩的脸庞上，光洁的额头薄汗微露，稚嫩的脸颊白里透着红。

嗯……

的确，还很小。

完全一副孩子模样。

随着时间的流逝，林潮生不禁皱了眉。

朝阳已经升起，阳光铺洒在地平线，姜小宝还在不停的练琴。

林潮生原本想要打断她，提醒她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可以了很可以了不用练了，可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因为姜小宝表情严肃态度很认真。

一时之间，并没有打断。

可是，很显然，她很累了。

额间的汗水顺着鬓角流淌着，胸膛起伏略微喘着粗气，原本林潮生还嘲笑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体恤衫就下车。

现在呢？

衣衫尽湿，背后全湿了。

林潮生第一次知道，拉小提琴也是一个体力活，姜小宝拉了将近两个小时，出了一身汗累的半死。

后来，手一抖，拉破了音，就没有拉了。

姜小宝哀叹道:哎呀不行了，没力气了，胳膊在发抖，再练也是徒劳，抓紧时间回去吧，我还要提前去学校，答应老师帮忙写板书。

林潮生听见她说胳膊在发抖的时候，下意识的看向了姜小宝的胳膊，不出意外他将会在姜小宝白皙修长的胳膊上面，清楚的看见自己凌晨四点给她掐出来的青色指印。

四个指头般大小的青色印记，赤裸裸的凸显在姜小宝白皙的胳膊上，刺目惊心非常显眼。

林潮生看着姜小宝，看着她扶着车头在自己的裤腿上面蹭蹭自己的脚丫子，看着她低头弯腰穿上鞋袜，看着她随手在自己的衣服上蹭蹭手掌。

眼前一黑，又一黑。

姜小宝收起小提琴，和琴谱一起放进后备箱。

然后，她说了。

她自己跑回去，让林潮生一个人开车在前面带路。

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有很多自己的事情要做，而她作为一个必须每天都要练琴的人，肯定需要第一时间记住来回的路，明天开始就可以自己独自过来不用麻烦别人了。

所以……

林潮生皱眉道:你不是没力气了吗？

姜小宝摩拳擦掌，语气坦然道:是啊，所以更要跑回去啊，人越是疲惫不堪全身无力的时候，越要坚持住憋着一口气多撑一会，撑下去以后，就好了。

林潮生皱眉道:什么歪道理？

姜小宝解释说:就是，就是……哎呀，反正就是坚持嘛，越累的时候越要坚持，然后下一次就能多一些力气了，会涨一些力气，下次就能多练一会儿了。

说不清楚，不说了，跑吧。

跑步的时候，不能说话。

林潮生独自开车行驶在宽阔的公路上，姜小宝如影随形跟着，一路小跑在公路边的人行道上。

事实上，她很累了，汗水一直流。

林潮生一直开着车窗，让姜小宝坚持不住的时候喊叫他。

姜小宝没有喊，也没有叫他。

只是，逐渐的，跑不动了，越跑越缓慢。

终于……

姜小宝还想要坚持坚持的，林潮生径直在下一个路口拐弯，停在车位上，喊叫姜小宝。

姜小宝说:还是算了吧，我再坚持坚持。

林潮生让她看一眼时间，北京时间快七点了。

姜小宝动摇了。

但是……

她说:可是，我很脏，全身冒汗，灰头土脸的，会弄脏你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