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做点什么!
用这刚刚萌发的一丝生机,用这重新认识到的、融合理性与情感的全新自我认知,用父亲留下的温暖与嘱托,用所有人还在奋战、还在守护的“真实”!
她的意识,艰难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再次触向那枚玉佩。
这一次,不是寻求温暖或记忆,而是……沟通那个与她灵魂相连、蕴含着她部分本源印记的独立空间——
归藏界!
哪怕外界身体濒死,哪怕秩序之种沉寂,但只要她的意识尚存一丝,只要玉佩的链接还在,她就能进入那里!利用那里最后的时间差,利用主控灵枢残存的推演能力,利用她刚刚领悟的……全新的可能性!
“以我残存之意……归藏……开!”
无声的呐喊在她意识核心炸响。
胸前的玉佩,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温润光华,瞬间将她的意识吞没。
归藏界。
这里已不复往日星辰流转、灵枢运转的恢弘景象。天空是黯淡的灰色,大地布满裂痕,主控灵枢光芒极其微弱,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只有极其缓慢的旋转证明它还“活着”。时间流速比,也跌落到了可怜的1:2,且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彻底停滞。
这是温雅自身状态在归藏界的映射,近乎崩溃。
她的意识投影出现在主控灵枢前,身形虚幻到近乎透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但她的眼神,却燃烧着两簇凝练到极致、仿佛能点燃虚空的火焰——那是求生意志、守护决心与全新领悟融合而成的光芒。
“时间……不多……”她虚幻的手指,艰难地触碰到主控灵枢冰冷的外壳。
灵枢微光闪烁,传来断断续续、充满杂音的反馈:“主体……状态……濒危……能量……不足……推演……功能……极限降级……”
“不需要……复杂推演……”温雅的声音直接在灵枢核心响起,如同意念交流,“调用……最后储备能源……加载‘幽风裂隙实时战场模型’……导入墨渊……最新监测数据……导入……我的‘情感愿力共鸣’猜想参数……”
灵枢挣扎着运转,黯淡的光幕上,幽风裂隙的模型勉强浮现,数据流断断续续地注入。那代表深渊主宰意志波动的曲线,已经变成了一条几乎垂直向上的、令人绝望的红线!
“分析……离尘阁‘直接共鸣牵引’仪式……核心弱点……”温雅命令。
灵枢耗费了足足五息(界内时间),才给出一个模糊的答案:“仪式……依赖……大规模混沌献祭能量……与……深渊意志的‘饥渴’共鸣……强行撕裂……脆弱空间链接……弱点……仪式结构……本身极不稳定……需持续献祭……维持……打断献祭……或……干扰‘共鸣频率’……可导致……仪式崩溃或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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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断献祭?赤阳真人正在做,但成功率渺茫。
干扰共鸣频率?如何干扰?用更强大的秩序之力对冲?秩序之种已无力做到。用更混乱的力量覆盖?那只会加速崩溃。
温雅的意识疯狂运转。情感愿力……共鸣……父亲献祭时的眷恋……守护的愿望……
一个极其大胆、近乎异想天开的想法,如同闪电般划过她几近枯竭的思维!
如果……离尘阁是利用“负面情感愿力”(对混沌的狂热、毁灭的欲望、献祭的绝望等)与深渊主宰的“饥渴意志”产生共鸣,强行建立链接。
那么,她是否可以利用“正面情感愿力”——对家园的眷恋、对同伴的守护、对未来的希望、对“真实”的珍视——来构建一种截然相反的“共鸣场”?
不是去对抗或覆盖深渊的共鸣,而是……在旁边“唱一首不同的歌”?
用一种同样强烈、同样纯粹,但性质截然相反的“集体心念频率”,去干扰、混淆、甚至“误导”那建立在负面情绪上的共鸣链接?
这需要将大量分散的、个体的正面情感愿力,汇聚、提纯、并转化为一种能够实际影响现实能量场的高频秩序波动。
如何做到?
锚场?锚场已经受损严重,且主要功能是稳定时空,并非情感放大器。
秩序之种?已沉寂。
她自己?更是油尽灯枯。
除非……
温雅的目光,投向了主控灵枢,也投向了自身这虚幻的意识投影,最后,落在了那枚即使在这濒临崩溃的归藏界内,依然散发着恒定温热的玉佩虚影上。
除非……她将自己残存的一切——这一丝刚刚复苏的生机、这重新整合的自我认知与情感、这归藏界最后的控制权限、这玉佩中蕴含的守器血脉与传承印记——全部作为“燃料”与“共鸣器”,进行一次性的、决绝的燃烧与释放!
将自己,化为一道最纯粹、最强烈的“守护心念”的闪电,通过归藏界与外界尚存的微弱联系(玉佩与她的灵魂绑定),直接“注入”到锚场之中,以其为“扩音器”,向整个战场、向那片被混沌笼罩的区域,发出她的“声音”!
这不是法术,不是阵法,而是一种近乎于“道”的显现,是意志与情感的极致燃烧。
成功,或许能干扰仪式,为赤阳真人、凌霄真人创造机会,甚至可能唤醒战场上其他人心中类似的守护信念,形成共鸣涟漪。
失败……她这缕残存的意识,将彻底消散,归藏界崩毁,玉佩也可能损毁。真正的形神俱灭,再无转圜余地。
没有时间权衡利弊了。
温雅虚幻的脸上,露出一丝平静到极致的微笑。
父亲当年,不也是这么做的吗?
用生命,去守护所珍视的真实。
那么,作为他的女儿,守器之族的末裔,科学修仙道路的践行者,又有什么理由退缩呢?
科学为骨,曾支撑她理性分析。
秩序为架,曾为她提供力量。
而此刻,情感为血,将为这一切赋予最终的意义与锋芒。
“灵枢……记录我最后的指令与参数……”
“若我成功……后续‘清创’与‘诱导修复’……可按预设方案……由千机长老……主导……”
“若我失败……”
她顿了顿,虚幻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归藏界的黯淡,看到了天工城,看到了昏迷的萧云澜,看到了奋战的所有人。
“……告诉他们……我已尽力。”
“现在……”
她的意识投影,张开双臂,如同拥抱整个濒临崩溃的归藏界,也如同拥抱那遥不可及的、她所珍爱的一切。
胸前的玉佩虚影光芒大放!
主控灵枢发出最后的、不甘的嗡鸣,将所有残存能量,连同温雅的意识烙印,疯狂压缩、转化!
“以我温雅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