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不再是熟悉的青黛色，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死灰金。

万象尊高悬于虚空，他的身躯已不再拘泥于人形，而是与无数流淌的金色符文融为一体。这些符文如同活物，顺着无形的风蔓延至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那是七曜阁统治千年的根基——“规则债”。

凡是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双膝皆不受控制地重重砸向地面。街道上，田野间，数以万计的人眼神空洞，金色的锁链从他们天灵盖垂下，连接着虚空的万象尊。

他们张着嘴，喉咙里发出机械的摩擦声：“我欠债……我必须偿还……” “活着即是罪……唯有奉献，得以解脱。”

万象尊的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山河颤抖：“混沌是痛苦的根源。唯有绝对的定义，才能带来永恒的安宁。你们的世界……将由我重新编号！”

在这令人绝望的金色窒息中，只有三道身影依然站立。

【连碧的玲珑心：透视妄相】

连碧悬浮于半空，她手中的同心结早已崩断，但她的胸口——那颗原本属于法器的“玲珑心”，此刻正疯狂跳动，射出两道凄厉的青光。

她眼前的世界剥落了表象。

她看到了！在那令人目眩的金色符文海洋深处，在万象尊的躯壳正中央，一颗漆黑却散发着诱人光泽的“核心”正在缓缓旋转。那核心周围，密密麻麻缠绕着无数微小的、扭曲的人脸——那是千百年来被七曜阁吞噬的亡魂，他们变成了维持秩序的燃料。

“季尘！九娘！”连碧的声音凄厉，指尖颤抖地指向虚空中央，“那不是他的力量！那是‘无相核心’！他是把所有人的命运都抽干了，织成了那件衣服！”

万象尊冷漠地垂下眼帘：“蝼蚁，看见了真相又能如何？车轮滚滚，岂容你说停就停？”

【疯佛觉醒：癫狂之语】

季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体内的“疯佛灵骨”不再像往常那样散发着慈悲的金光，而是透出一股暗红、暴虐的气息，像是刚从酒坛里捞出来的烈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痛。

他忽然笑了起来。

起初是低笑，紧接着变成了捧腹大笑，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胡九娘，你个老狐狸，骗得我好苦啊！”

季尘猛地抬起头，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却又无比通透。他看着高高在上的万象尊，像是看着一个小丑。

“万象尊，你错把‘控制’当成了‘秩序’。”季尘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你自以为是牧羊人，其实你不过是个强迫症严重的木匠！想把这天下的树都砍成一样高的筷子！”